一記地級一星元技加身,卻是直如清風拂麵,不但毫無影響,神情反而越發矍鑠,這是何等的修為!
呼。
大袖一揮,場中塵土盡去,馬真人再撫長須,笑道:“說是你羊你還不忿,在老夫麵前賣弄,怕不是令尊令堂沒給你生一副好眼?”
人群具寂,見識了馬真人的本事之後,心裏畏懼更濃。
可沈青卻笑了,頗有些痞氣的道,“我是羊是承認,可您自詡猛虎,卻生生被羊撞退幾步,怕也不是令尊令堂沒告訴過您,您其實就是一隻貓吧?”
“你!兀那小兒,牙尖嘴利,老夫看你是找死!”
馬真人大怒,雖然誰都知道他退那兩步,不過是因為一開始沒想到沈青敢向他出手,從而引發的下意識動作而已,但,退就是退了,應和他之前的調侃譏嘲之詞,難道猛虎入羊群,會因為山羊突然頂撞過來,便往後退縮而去?
也許虎能,但他不能,因為他是上宗來者,是雖沒自詡卻處處逞出一副高人一等之態的“大人物”,所以他不能退,退一步,哪怕半步,也是丟人現眼!
看得出來,這一次馬真人是要動真格的了,別說沈青,便是場外那些圍觀人士,怕都要受到波及。
可沈青仍是一副痞裏痞氣的模樣,正所謂玉器不碰瓷器,他一瓷土罐兒都把玉瓶磕出一個茬兒口了,還有什麼不值當的?
大不了就是死唄,反正也天天在鬼門關前晃蕩,今兒不進去,保不齊也就是明兒,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罷了!
沈青的這幅心理顯然是不太好的,但卻是正兒八經的事實,就算沒有馬真人,後麵也還排著秦管家、柳長風、天寒老人等一係列人物,哪一個都想弄死他或者利用他,走錯一步也許就是萬劫不複,所以死這個字眼,對沈青來說還真沒什麼可避諱的。
正是因為有這種想法,所以沈青才會逮誰跟誰死磕,不是他魯莽,而是他明白,有些事情一步也不能退讓,因為一旦退了,以後隻要是類似的事,便還會再退,三退兩退,所謂的隱忍就會變成窩囊,性質變了,人也就完了。
雖時世強者為尊,但人還是要活出自己的心氣兒,咱可以實力未必多強,但內心之強,一定要撐得起自己個兒來到世上,挺著腰板走這一遭!
所以,沈青不但不怕,反而還躍躍欲試,準備臨死前在這頭老虎身上薅它幾綹毛來!
“山野雜碎,臭蟲一般,老夫今兒便叫你,也叫你們區區萬仞山的賤民們看看,什麼叫上宗神威!”
馬真人怒喝,旋即指決一勾,茶樓附近的這方天地,仿佛就攸的一下暗沉了下來。
戚霜的神色不太好看,好像要說些什麼。
沈青則是斜勾著嘴角,一副死則死矣,不死不休的樣子!
然而正在這時,一隻茶碗從樓閣中飛旋了出來。
與之同時,那極具代表性,如同垂髫小兒般稚嫩清脆的聲音,攜帶著本該違和、卻也又在得知聲音主人身份後毫不違和的威嚴與霸氣,傳遞出來!
“好一個上宗神威,汝既稱上宗,既至此處,作為東道之主,本座當該驚詫一碗,汝,接好了!”
茶碗飛旋而過,沒什麼特別的,甚至都不是很快。
如果不是明眼人,甚至會覺得反應稍微快點的普通人,應該都能接下。
可場中還是有明眼人的,且在這隻平平無奇的茶碗麵前,隻有一位能勉強算得上明眼。
而那個人就是通虛境的馬真人。
見得茶碗襲來,他連剛成的指決都不敢再捏,麵色凝重如臨畢生之大敵,二話不說刷刷刷連退數步,步法精妙似成章法,雙掌連連舞動亦有玄通,好一陣折騰之後,這才稍微有些定神般的,向那茶碗迎了過去。
可是,茶碗還是碎了。
茶水濺落了一地,一層實則強大之極,但旁人卻連看都看不到的勁氣,席卷四方!
一時間,驚呼之聲大起,方才那些已經躲到十丈外的圍觀者們,亂作一團,人仰馬翻!
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這麼倒的,隻知道前一秒還好好的,後一秒,便有無窮浩瀚之力碾壓加身,雖不致命,去也足夠他們躺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來!
但,沈青和戚霜還站著,甚至衣衫都不曾飄蕩過半分。
由此可見,茶碗當中蘊含的勁力不僅剛猛無鑄,同時卻又精妙絕倫,而出手之人的身份就已經很明朗了,除了天寒,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