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柳長風的地位實在太高,且不說這件事能不能成,就算十拿九穩,沈青也不敢輕易決定。
因為柳長風畢竟是一個巨大勢力的支柱,一旦他倒了,不僅柳家,連帶著數百傾向柳家的正盟勢力也會頃刻崩塌,白元振絕不會放過那種機會,必定趁勢而動,掀起腥風血雨。
見他猶豫,龐乾似乎有些擔心,又趕忙勸道:“小子,尊主心有大願景是真,卻也絕非慈悲愚善之人,說到底,我們寒門終究還是一個勢力,既然是勢力,便必須保證威嚴,尊主三番兩次給你機會,你若是再不珍惜,那就隻能可惜了!”
“可惜什麼…哦,我的性命是吧?”沈青搖頭失笑,他覺得龐乾把他看低了,若是沒有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勇氣,他敢來向天寒要人?
他在猶豫,是因為他必須考慮這件事有可能帶來的後果,若真得手了,柳家傾塌,正盟混亂,難道就不會有無數的無辜之人受到牽連?
沈青也絕沒有什麼普世菩薩的心理,但至少,真要他做出這種自己的一個舉動便有可能讓萬仞山血流成河的事情時,他還是得慎而重之。
“沈少,其實我覺得,這件事情你倒是沒有什麼可值得猶豫的地方。第一,柳長風是什麼樣的人你已經有數,殺了他不說為民除害,卻也至少不必愧對良心。第二,這件事情總是要進行的,你不去做,也總會有別人去做,反正已經成為定局,那為何你不接手下來呢,至少對你還有好處。”
這句話是戚霜說的,沈青便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
說實話,天寒敢收拾馬真人還情有可原,但戚霜敢跟馬真人對峙,真的有點讓他意外,這讓他看到了戚霜另外的一麵。
可是,戚霜這個人實在是太深了,沈青無法確定他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實的,哪怕是剛才那種情況,他也不敢保證,戚霜就一定不是在演戲。
所以戚霜勸他,不但起不到什麼效果,還會讓他心裏有些別扭。甚至是覺得,此女別有居心!
“戚姐,你也是寒門的人?”
沈青冷不丁的問出一句,使得戚霜微微一愕。
旋即抿嘴一笑,“我可不是,即便我想入寒門,天寒前輩也瞧不上我呀。”
“戚姑娘哪裏話,若有你這般才貌雙全的奇女子加入,我寒門幸甚之至啊。”龐乾笑哈哈的插話道。
不過沈青注意到了,在戚霜說那句話的時候,天寒似乎有著不屑之意一閃而過。
當然了,也有可能是沈青看錯,畢竟天寒的心緒豈能隨意被他瞧出。
“龐寒使說笑了,小女子何德何能,哪當的起才貌雙全這等誇讚。不過既然龐寒使瞧得起我,又有天寒前輩解圍在前,我便也必須拿出些心意來報答你們,真元宗之事,便交給我好了。”
此言一出,天寒仍舊平淡,沈青和龐乾卻是有些驚訝。
什麼叫真元宗之事交給她?
要知道,馬真人絕非隱忍之人,待他回返真元宗,勢必會將此事說與宗門,誇大也好,實事求是也罷,真元宗都不可能坐視不理的,否則那臉麵可就丟的太大了!
故此,在不久、甚至僅僅是隨後的幾天內,真元宗就有可能大舉來臨,屆時寒門絕對有一場硬仗要打!
而且很明顯的一點是,萬仞正盟絕不會因為有外來勢力入境而幫助寒門,他們反而還巴不得寒門一朝覆滅,所以真元宗之事,絕對是一件連天寒都會感到頭痛的事。
可戚霜,竟然就那麼風輕雲淡的包攬下來,她,憑的什麼?
天道商會首席鑒寶師?
憑萬仞山廣闊的人脈關係?
不可能,因為這兩樣不足以支撐她去對一個武雲城宗門視若不見!
“好,既然汝有心,此事便交汝解決。”
天寒的回答出人意料,以至於龐乾都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但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說。
應該是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回答完戚霜之後,天寒那慘白無瞳的目光落到了沈青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最終決定。
一旁,龐乾拚了命給他使眼神。
戚霜亦是目光湛湛,非常想沈青收下那隻玉瓶。
氣氛沉默,似乎有些壓抑。
挨個都看了一遍,最終沈青的目光對上了天寒,直視片刻之後,伸手拿過玉瓶。
場中的氣氛似乎一下子鬆弛不少,戚霜與龐乾流露出皆大歡喜之色。
不過天寒的表情還是沒有變化,沈青也直接開口道:“前輩,小子還是那句話,做與不做,需要從長計議,四年時限您這邊且還算著,若四年之內我始終沒有動手,屆時您便按您心意好了。”
天寒沒說話,大袖一掃起身離席。
龐乾趕緊跟了出去,也不知道說了一些什麼,片刻後又跑回來,“走吧。”
沈青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