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像楊鐸郭海鴻這種陰險小人,便是正常的普通人在麵對死亡的時候,也未必能做到不苟且偷生,所以此時此刻在死亡威脅下的郭海鴻,根本沒有一丁點猶豫,直接就把楊鐸的罪惡給揭露了出來!
其實這對於楊鐸而言已經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因此他並沒有異常氣氛,有的隻是灰敗至極的臉色。
因為他在後悔,本來自己雖然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好歹也是一宗長老,而且臨風宗近些年間發展勢頭也還算不錯,想必再有個二三十年,真真正正的成為武雲城二線宗門,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到了那個時候,他的前景想必也是相當不錯的,畢竟真風堂長老也算是一脈之主了,一直熬下去,將來成為太上長老的可能性也是相當之大。
自幼便踏入元道勤懇修煉為什麼了,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出人頭地,能夠取得一個被人尊崇的身份地位麼……
楊鐸的眼中,湧動起悔恨的目光,他仿佛想起了他在很小的時候,家裏一貧如洗,父親因為一丁點小事被惡霸打死,他和母親相依為命的那段淒苦日子。
一個這樣的人,想要踏入元道何其之難,畢竟元道是要燒錢的,否則天賦再高也終將浪費。
可他就是一步一個腳印的走到了今天,其中嚐過多少苦,受過多少辱,便是連他自己都已經無法記清,但好在,慢慢的他終於崛起了,從一個人見人欺的小乞兒,一路不知用了多少陰謀詭計打殺算計,終於爬到了這個位置,而且時至今日,已經穩穩的坐了七年。
其實該知足的,也該好好反思一下,憶苦思甜,把過去自己承受過的那些苦難當成戒條。
隻可惜,他並沒有,一直被人欺負的他,得勢之後便是變得十分乖戾,別他強的,他會毫無尊嚴的諂媚討好,比他弱的,他又會毫無底線的施以欺壓。
不過這種行為雖然非常不好,但這當任臨風宗長老的幾年裏,卻也仍然一直順風順水,甚至還叫他嚐到了甜頭。
那些阿諛奉承,讓他在宗門最高層麵前看起來好像如魚得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弟子也有樣學樣,導致真風堂一脈在宗門當中很不受待見,幾乎可以說是處處受人排擠。
可那又有什麼呢,反正他站得住腳,他的弟子便可以橫行霸道。哪怕再退一步,便是他的弟子也受人欺壓,隻要他還是真風堂的堂主,也就罷了。
而那些欺淩弱小,又是讓他感受到無比的滿足快意,以至於時至今日,他的心靈都已經扭曲,甚至在心中產生這樣一種觀點——
既然實力是努力修煉而來,自然就要讓它有所體現,但怎麼才能體現的比較完美呢?
當然是要讓那些不如自己的人感到懼怕,感到無奈,否則這一身實力,要來何用?
實力,不是天生就是用來對比的麼,就是用來耀武揚威的麼,難道辛辛苦苦修煉有成,為的就是像那些賤骨頭一樣卻挑戰壓製自己一頭的權威?
在這次事件之前,他一直如此作想。
但此刻,他的想法改觀了,所以他後悔了。
沈青隻是個在萬仞山都不太能排上名號的小家族的少主,論身份,對於他這武雲上宗長老而言,簡直不值一提。
若拿什麼東西來比喻,那麼毫無疑問,他便是虎豹,而沈青隻是牛羊。
牛羊見了虎豹,自然應該心生懼怕,若虎豹心情好了不想吃它,它便該識趣一些,乖順一點,這樣才能對得起虎豹的不殺之恩。
可沈青這隻牛羊之流,卻是全然不畏虎豹,而且用那並不如何鋒利的犄角,狠狠的戳傷了他這頭惡豹猛虎!
所以楊鐸在後悔,他為什麼非要惹這個小子呢,本來招攬不成直接離開也就是了,為什麼就非得覺得人家冒犯了自己的身份,從而毒手加身呢!
可以完全當做什麼也沒發生過的啊,畢竟在最開始的時候,沈青也不過隻是拒絕罷了,也沒有對他們有什麼不敬之舉的啊!
現在好了,他有理由認為,此事過後自己不僅在宗門的地位會遭到動搖,便是在武雲城的名聲,也會直線下降,辛辛苦苦拚搏一輩子得來的地位,僅此一朝,墜入穀底!
對麵,郭海鴻還在仔仔細細的說著事情經過,可楊鐸早已沒心思聽了,他隻能等待著郭海鴻說完,看看闕光真人究竟會降下怎樣的發落。
為了“戴罪立功”,郭海鴻把事情經過說的很是詳細,足足一柱香的時候,才算說完。
他抬頭看向闕光真人,目光裏湧動著極度的哀求,“真人,小的剛才的話絕沒有半句虛假,您看看能不能叫他……饒我一命!”
聽得此言,闕光真人向他投去鄙夷目光,很顯然,若拋開對錯,郭海鴻的行為無疑是相當可恥的,為了苟活出賣師父,這簡直就是大逆不道之舉,闕光真人自然瞧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