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護國戰爭(1 / 3)

第九章護國戰爭

袁世凱最初患的是膀胱結石,後來轉為尿毒症,被下了“二陳湯”這麼一劑猛藥後,便臥床不起。6月1日,袁世凱召見蔡廷幹,詢問各國公使對他的看法:“聽說各國使館認為我應該或者將要辭職?”蔡廷幹回答:“大家都認為你十分需要休息。”

第一節蔡鍔雲南起義

雲南平地一聲驚雷

就在袁世凱籌備登基大典之時,反帝製聯合陣線中的兩大聯合開始積極運動,謀求通過不同的方式發動武裝反袁。其一是以中華革命黨和原國民黨為主的聯合,稱中華革命軍、討逆共和軍,主要采取暗殺和獨立起義的方式發動武裝討袁。而另一個是以進步黨、西南實力派為主的聯合,稱護國軍,他們的聯合起事則顯得更為有效,其中尤以蔡鍔起到最為關鍵的作用。

蔡鍔

蔡鍔,原名艮寅,字鬆坡,1882年12月18日出生,湖南省寶慶府山門鎮(今洞口縣境內)一個貧寒農家。幼年在當地一位名士的幫助下,免費入讀私塾。1898年考入長沙時務學堂,受到學堂中文總教習梁啟超的賞識,建立起了深厚的師生友誼。次年東渡日本求學,不久又隨唐才常回國參加自立軍起義,失敗後改名“鍔”,立誌“流血救民”。複去日本,相繼入讀成城學校、陸軍士官學校,其間參與了拒俄義勇隊。1904年畢業回國,先後在湖南、廣西、雲南等省編練新軍。

1911年蔡鍔初調雲南,任新軍第19鎮第37協協統,隨後與革命黨人李根源領導新軍響應武昌起義,蔡鍔被推舉為臨時革命總司令,雲南獨立後,出任雲南軍政府都督。

二次革命失敗後,南方各省的都督或被袁世凱取消都督職,通電緝拿,如李烈鈞、胡漢民、柏文蔚等,或留守到袁世凱控製了這些地區後,便被撤職調離,甚至調進北京監視起來,此中就有江蘇都督程德全、福建都督孫道仁、湖南都督譚延闓、雲南都督蔡鍔、浙江都督朱瑞等。

1913年10月,蔡鍔被袁世凱調進北京,加以籠絡和監視。袁世凱稱帝的野心暴露後,蔡鍔決心反袁,為了不引起袁世凱的注意,其為人行事愈加低調,1915年8月25日更是忍辱負重,率先手書簽名主張君主製,又頻邀軍界同人發起擁袁稱帝的倡議。而另一方麵,他已開始秘密布置西南地方事宜。不幸的是,袁世凱很快有所覺察,並派軍警找借口到蔡宅搜尋證據。此時北京已不宜久留,蔡鍔遂與梁啟超密謀,決定潛返雲南發動武裝討袁。

1915年10月28日,蔡鍔以喉疾為由,向袁世凱請假,獲批,期滿後又以病勢加重為由,請求赴天津就醫。袁世凱一番監視後也找不出破綻,稍一放鬆監視,蔡鍔旋即乘夜間火車出京到天津,擺脫了袁世凱的直接監視。11月中旬,蔡鍔東渡日本輾轉南下,於12月19日抵達雲南昆明。

蔡鍔回到雲南昆明後,立刻會同唐繼堯等對討袁事宜進行周密布置,並廣泛聯係黔、川故舊及有意參加討袁者,隨後又與抵滬的梁啟超密切聯係,以通過梁的運作與各方結成廣泛的反袁聯合陣營。

蔡鍔等人“先禮後兵”,於12月23日通電勸袁世凱取消帝製,但沒有得到答複。25日,蔡鍔、唐繼堯等人聯名通電全國:“今已嚴拒偽命,奠定滇、黔諸地,為國嬰首,並檄四方,聲罪致討。”正式宣告雲南獨立,打出了討袁護國的旗幟。

隨後,他們又發布討袁檄文,曆數袁世凱不仁、不義、不智、不信、不讓的罪行,號召各省當局“深諒熱忱,共興義舉”,並提出護國軍的四項主張:一、擁護共和,使帝製永不發生;二、區分中央、地方權限,謀求各省民之自由發展;三、建設立真正的憲政府,以符合世界發展大勢;四、以誠意鞏固邦交,增進國際團體之資格。緊接著,唐繼堯和雲南巡按使任可澄照會各國駐華使節,爭取列強對討袁之舉的支持、理解或者中立。

一切準備就緒,護國軍各部按照戰略部署陸續行動。蔡鍔任第一軍總司令,出兵四川;李烈鈞任第二軍總司令兼籌餉局總辦,進攻廣西;唐繼堯任雲南都督兼第三軍總司令,坐鎮雲南,居中策應。

護國運動燎原成勢

袁世凱獲知消息後,又驚又怒,下令取消唐繼堯、任可澄等人的官職,又任命雲南軍第一師師長張子貞代理將軍,第二師師長劉祖武代理巡按使,企圖從內部離間護國軍。劉祖武據實上報而未受到處分,張子貞隱瞞不報遂被撤職,袁世凱的離間計失效。

1916年1月中旬,蔡鍔率領護國軍第一軍左翼進入川南,首先遭遇北軍川南鎮守使伍祥禎部,連戰連捷,21日便攻下敘州,川軍劉存厚率部加入。右翼戴戡率部向貴州進發,經畢節到貴陽策動貴州獨立,最終使貴州護軍使劉顯世加入護國軍,並於1月17日宣布貴州獨立。

袁世凱立刻任命虎威將軍曹錕為總司令,率兩路人馬進攻護國軍。第一路由第六師師長馬繼增統率,共兩萬人,從湖南常德、芷江一帶西進。第二路由張敬堯擔任司令,率兩萬人正麵攻打川南護國軍。另外命令廣東將軍龍濟光統籌第三路,派龍覲光兵假道廣西進攻雲南。三路北軍對川南護國軍形成合圍之勢。但北洋軍士氣低落,先後在川南、湘西敗北。

護國軍第二軍由李烈鈞率領,計劃東出廣西,再進廣東。廣西都督陸榮廷本來是袁世凱的擁護者,但袁世凱重用北洋係官員,而對非北洋係的官員,尤其是地方官員總不放心,甚至派人加以監視,陸榮廷深感不滿。不久,其在京為人質的兒子陸裕勳回家探親,途經武漢時被袁世凱派人毒死,陸對袁仇恨更大,但迫於力量懸殊,一直隱忍不發。李烈鈞部進入廣西後,陸榮廷便豎起討袁旗幟,於3月15日宣布廣西獨立。而奉袁世凱命假道廣西進攻雲南的龍覲光部,也於17日在廣西百色向護國軍投降。

廣西加入討袁陣營,使得西南滇、黔、桂三省聯為一體,明顯改善了護國軍的戰場態勢,振奮了討袁陣營的士氣軍心。護國軍遂一鼓作氣,由李烈鈞與陸榮廷聯軍一處,向廣東進攻。而在雲南舉義之際,廣東方麵在中華革命黨人朱執信等人的策動下,發動了一係列起義,廣州、潮州、汕頭相繼宣布獨立。4月6日,廣東將軍龍濟光在內外交困中宣布廣東獨立。

與此同時,浙江方麵的討袁軍也節節進逼,迫得浙江將軍朱瑞出逃,嘉湖鎮守使呂公望繼任浙江都督,於5月6日正式宣布浙江獨立。

廣東、浙江相繼宣布獨立,使得討袁陣營由西南一隅向華南、東南重地擴展,護國軍的戰場形勢為之大變,袁世凱的日子更難過了。很快,湖南、湖北、安徽、福建、山東、東北各地也爆發討袁武裝鬥爭,護國運動如燎原之火遍布全國各地。

隨著討袁陣營的擴大,組建統一的領導機構也被提上議事日程。根據梁啟超的策劃,1916年5月1日,兩廣護國軍司令部在廣東肇慶成立,岑春煊出任司令,梁啟超出任參謀,章士釗出任秘書長。8日,兩廣護國軍司令部進一步擴大為滇、黔、桂、粵四省護國軍務院,唐繼堯任撫軍長,岑春煊任副撫軍長,梁啟超任政務委員會委員長,劉顯世、陸榮廷、龍濟光、蔡鍔、李烈鈞、陳炳焜、呂公望、羅佩金(後增補)、戴戡(後增補)任委員,統一領導護國戰爭。

護國軍務院隨即宣布:“此次舉義之真精神,一言蔽之曰:擁護國法而已。國會既為約法上最主要之機關,且為一分法律所從出,若不速事規複,則庶政安所推行?為此,通告各省國會議長諸君,迅速籌其開會秩序及地點,俾一切問題得以解決,各種法定機關得以成立。”由此,“護法”成為護國軍的政治綱領。

值得注意的是,雖然護國軍務院中並無中華革命黨人,但孫中山等中華革命黨人並不以此為忤,同樣認可了“約法”的重要性,表示“願與國民共助之”。在孫中山等人看來,軍務院提到的“約法”理所當然就是《中華民國臨時約法》。然而,由於軍務院在各種聲明中都沒有明確指出所謂的“約法”究竟是指《中華民國臨時約法》,還是指袁世凱後來搞的《中華民國約法》,導致在推倒袁世凱後出現了南北“約法”之爭,此是後話。 第二節梟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