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鬧的時候,就知曉。他能確定四師兄是神荼的時候,多半也是因為這個小動作。
神荼算得上地府裏的戰將,武器總是不離身。由於自己的身份較為高貴,整日的那把凶器在鬼差前晃悠,難免造成鬼心慌慌。就化作了小小的配飾,拴在腰間。或者感到無聊的時候,撞進一個小荷包,掛在腰裏。
手放在荷包處,是想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最快的祭出武器作戰。這麼說來,夢裏的神荼,想來也睡的十分疲憊。
可能是在廚房的時候,偷聞了一壇子上好的陳年老酒,那酒香鑽進了朱雀的腦子裏心裏一樣,鬼使神差的,朱雀半支了身子,湊到了神荼的臉頰旁邊。
還差一寸。
猶豫著,要不要實驗一下這鬼帝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神荼又不經意的一個猛的側身,朱雀的唇,就準確無誤的對準了神荼的。
隻是一下子,就像是碰到了火苗,朱雀立馬彈開,靠著身後的牆壁對著自己火熱的臉蛋降溫。
神荼沒有醒過來,隻是嘴角也跟著那一吻扯了弧度。
盡管背上的那些鞭痕還在火辣辣的疼,肩膀上的傷口還在癢,一直積壓的內傷還在複原中,神荼卻突然間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烏雲滿天的心情,晴空萬裏了。
隨即把朱雀的手又朝自己懷裏拉了拉,更加安心的睡過去。
朱雀,朱雀,火紅的鳳凰,浴火重生的神鳥。這名字,不錯。這身子,更是不錯。
似是想到了什麼得意的鬼點子,神荼竟然在夢裏笑出了聲。那簡短的兩聲嗬嗬,足以讓朱雀本就紅透了臉頰,更加的嬌豔欲滴。
他,這是醒著的吧?朱雀心想。
☆、第六十五節
這一夜,地府的鬼帝府,截然不同的兩種生活。
一方是情誼相連,心照不宣,一方是淒淒慘慘戚戚。
蔡鬱壘喝完屋子裏最後一壺清酒,將酒瓶丟到門口的草叢裏,靠著門檻坐著。
有些迷離,有些醉意。
“月宮裏的美人,下來陪本帝喝一杯!”言罷又去抓身邊堆積了一大片的空酒瓶。
接二連三摸到了幾個空的,才發覺自己已經一個人把府上攢了這些年的酒都喝了個精光。
雖然從刑台上下來,蔡鬱壘走的比神荼有些輕鬆。好歹有那麼兩個曾經交好的丫頭上去攙扶,不至於像神荼一樣趴在那裏沒人理會。
可是到了宮裏,那些平日裏拈輕怕重怪了的小丫頭,伺候了半日蔡鬱壘的吃喝行走,就各自找了個由頭出了府邸,再也沒回來。
蔡鬱壘的鬼術不比神荼的差,要真說挨了一頓雷鞭就成了這副半身不遂的德行,傳出去連那苦守了幾千年的孟婆也不信。
麗娘臨行前對蔡鬱壘好言相勸,至今那番話還蔡鬱壘擱在嘴邊,細細品味。
鬼帝大人,您的床榻上是睡過不少的佳麗鶯雲,你覺得是自己玩弄了這地府裏的女子,可你怎麼確定不是這些女子玩弄了你呢?就像是我,我和你上床,隻是習慣,隻是需要,隻是利益。這種情況下,鬼帝你都願意在我是身上花費這麼多功夫。我都不知道是說你傻呢還是說你單純呢?你的這寶座,若是單純的靠這麼睡出來的,早晚有拱手相讓的時候。我看在你確實為我出了不少力氣的份上,提醒你一句。那些能不在乎你是什麼身份的女子,才是鬼帝你真正該在乎的人,該費些腦子的人。我這樣的,不是。那些個見到你我在一起廝混卻笑臉相迎的,也不是。望你擦亮雙眼,能不再被自己那點所謂的榮耀感,蒙蔽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麗娘的這些話,是在被拉下去經過蔡鬱壘身邊的時候,用極小的聲音說的。當時閻羅正坐在高台上,赤紅了雙眼瞪著下麵跪著的兩位鬼帝,麗娘也都快要走出了殿門又折回來,用十分平靜的與其說的。那樣子,蔡鬱壘怕是一輩子都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