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夜梟受了四叔一掌,我都沒聽到他身上發出過那麼可怖的聲音。
但夜梟,他卻沒有絲毫的停頓,他跟著我一同躍入了湖泊,在我即將沒頂之前,牢牢地抓住了我。
“抬頭,張嘴,吸氣,陳茜,抓著我。”
當我的全身都浸泡進冰冷的湖水,我隻覺頭暈惡心,喉嚨口就像堵著什麼東西,無論如何都無法呼吸。
我怕水,凡是沒過我頭頂的水,我都怕。
八歲那年,有一次,我被父皇當時最寵幸的劉美人推進湖裏,差點淹死。
從那以後,我就不能浸泡在沒過我頭頂的水裏,我會不能呼吸。
但是很奇怪,我以前掉到水裏,都會頭暈,心悸,無法呼吸,但這一次,感覺到夜梟強而有力的胳膊牢牢圈著我的腰,聽到夜梟低沉的嗓音在我耳邊回響,我隻是窒息了一小會兒,便又能喘氣了。
我緊緊抱著夜梟,照著他說的話,拚命抬頭,拚命喘氣,在夜梟帶著我遊上岸的時候,我看到夜梟抓過岸邊的鈴鐺,反手一掌,打在了鈴鐺頭頂。
他出手那樣迅速,我根本就來不及阻止,鈴鐺便七竅流血,倒在了地上。
夜梟抱著我,扶著我的雙腿,出水之時,將我的兩條腿緊緊地圈在了他的腰上。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樣抱著我,這樣的姿勢,讓我很不自在,所以我便在夜梟身上使勁扭動了起來。
我剛一動,就聽到夜梟的聲音,冷冰冰地從我頭頂傳了過來:“你現在已經知道,趙清會武,他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可以放心和我上路了麼?”
夜梟話音剛落,我便抬起頭來,萬分錯愕地望住了他。
他剛剛說什麼?他問我可不可以放心上路?
難不成,他是故意放我回來,故意讓我知道,趙清會武的?
所以他才遲遲不來救我,十年來第一次離開我身邊超過了一個時辰?
我一時心裏百味雜陳,自己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
夜梟,他假裝同那名小倌親熱,讓我有機會一個人溜走,隻是為了讓我識破趙清的身份罷了。
說不定,他也知道剛才鈴鐺假扮成了我。
他同趙清交手,隻是為了讓我看到,趙清會武。
怪不得他剛才和鈴鐺說話的時候,聲音和誘騙鈴鐺假扮成我時的趙清,一模一樣。
或許這便是男人欺騙女人時特有的嗓音?
我正在胡思亂想,夜梟卻抱著我,越走越快,當我看到我麵前又出現了那麵被人打出一個大洞的牆壁,我猛地抓住了夜梟,衝他喊道:“等會,趙清還在裏麵,我們不能丟下他不管,夜睿會殺了他。”
但夜梟卻根本不理睬我,他隻顧抱著我,頭也不回地繼續往前走。
見夜梟不理我,我不禁有些惱怒,我抓著夜梟的衣襟,又對他重複了一遍:“停下,我說我要帶趙清一起走!”
“你再提起趙清二字,我現在立刻回去殺了他。”我不知道夜梟為什麼突然對我動了怒,但當我第二次提起趙清的時候,夜梟停下了腳步,那雙冰冷陰鷙,依舊盈滿了血光的黑眸,自上而下緊緊盯住了我。
我被他尖銳的目光嚇了一跳,立即閉上了嘴,不敢再說。
我雖然不敢再提起趙清,心裏卻始終放心不下他,於是我便抓著夜梟的肩膀,拚命往後看。
我隻是往後看了一眼,便被夜梟鮮血淋漓的雙手遮住了眼睛,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夜梟,你放開我!”我氣不過,狠狠踹了夜梟一腳,那一腳剛剛落在夜梟身上,我便覺得後背一涼,唇上一暖,我整個人被夜梟猛地壓在牆上,狠狠吻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