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在那東西噴到他身上的時候,就往自己胳膊上凍了薄薄的一層冰,阻擋髒水入侵。但是時間實在是太緊了,緊到他沒時間抬手幫幫季秋白,所以季秋白全身上下就全都沾滿了髒水。
季秋白‘嘶——’的吸了口氣,拚命甩手,皮膚像是火燒了一樣,疼得他想大喊。
白澤嗅了嗅季秋白身上的東西,臉色驟變,又見汙水往季秋白身體裏鑽,頓時說了句:“完了。”
白澤對這東西束手無策,他揚手甩掉自己手上的汙水,然後對季秋白說:“你過來。”
季秋白眯著眼睛走到了占不到汙水的地方,那刺痛感又奇妙的消失了一點,於是季秋白伸手和白澤要手紙:“白澤,借我些手紙,我想擦一擦。”
“……”白澤看著他,沉默不語,等到季秋白走到他旁邊的時候,白澤一把拽住了季秋白。
季秋白掙紮一下:“我身上髒著呢,先別碰我。”見識過了那條大章魚,季秋白可不敢下海洗澡了。
白澤沒說話,他定定地看著季秋白,同時緊緊攥著季秋白的手腕。
季秋白一看,原來白澤在自己手心凝結出了一小層冰,正好將兩人接觸的地方阻住了。
季秋白納悶,心說你這是幹什麼?然而還沒等他問出口,白澤就清了清嗓子,像是有什麼話要說,但最終也沒說出什麼來,隻是緊緊握著他的手。
季秋白用另一隻手蹭了蹭臉,被那味道惡心的都要吐了的時候,白澤突然對他說:“季秋白,你上來。”
“嗯?”季秋白沒聽清楚,“上來哪兒?”
“……”白澤的喉結上下滾動一下,像是吞了下口水,“我背上。”⊥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季秋白都被他說糊塗了,心想自己現在又不是走不動了,我上你背上幹什麼?季秋白剛想拒絕,就被白澤一拉,不由分說地就被拽到了白澤的背上。
季秋白動彈一下,就覺得白澤背上極滑,他低頭一看,就見白澤背上湧出了一層細密的冰,將兩人能接觸的地方完全阻絕了。季秋白一愣,當即就問:“白澤,我身上這個東西是不是不太好?”
白澤沒有說話,半晌,突然開口說:“季秋白,有件事情你一定要記住。”
“……”
“大多數我不想走路的時候,就會裝作走不動,然後讓你抱我。”白澤的聲音壓得很低,還帶著一些顫音,“我一直很想……報答你。”
這話說得季秋白當場愣住了。白澤簡直就像是在對他進行臨終前的禱言,讓季秋白心裏‘咯噔’一聲。
季秋白擦了擦額頭,說:“白澤,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澤沒說話。
季秋白了然,他用手輕輕環住白澤的脖子,果不其然地看到那人脖子上浮現了冰。季秋白明白了自己身上的東西是不能碰的,但是沒辦法,碰都碰了,還能怎麼辦?
白澤背著季秋白,一步一步沿著山坡向上走,走到季秋白轉身的那個地方時,季秋白就覺得很不好受了,那東西大概真的有毒,他現在腦袋很暈,很痛,身體很熱。
“白澤,”季秋白喚了一聲,“你從來都不需要回報我。如果沒有你,我肯定都死了好幾次了。”
季秋白苦笑一聲:“我總覺得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收養了你。我總是拖累你,真的是很對不起。”
白澤走得很穩,但是顯然剛才他已經費了不少體力,一邊走一邊喘,看起來非常辛苦。季秋白雖然想離白澤遠一點,因為身上的東西太臭了,但是當死亡的恐懼降落到他的頭上時,季秋白根本不敢離開白澤,他很想緊緊地抱著白澤,但是又害怕自己身上的東西蹭到白澤身上。
就這麼被白澤背著,季秋白眼皮越來越沉,他覺得很困,很想睡覺。季秋白想,如果死亡就是這樣,那也挺好的,最起碼還有個人在自己身邊陪著。
就是一個家人都不在身邊。季秋白覺得心裏一酸,連忙閉上眼睛。他現在特別想家,希望自己現在遇到的事情都是一場夢,夢醒了,他還躺在自己的床上。
但是無論是腳底下水泡被磨破了的疼痛,抑或是身上腥臭的味道都讓季秋白清醒的認識到,這不是夢。
朦朦朧朧間,季秋白閉上了眼睛。他還以為自己會和電視裏的人一樣,一閉上眼睛就死了。但是他沒死,他隻是覺得很熱,非常熱。漸漸的,季秋白覺得很安靜,安靜到感覺不到白澤的腳步聲。
季秋白想起了以前自家養的一隻倉鼠。那隻倉鼠在死前一個月就表現的很不對勁,濕尾,骨瘦如柴,渾身無力,睜不開眼睛。但是每次喂食的時候它都踉蹌著衝向食盆,大口吞咽。季秋白看到那隻倉鼠都覺得不忍心,特別想讓它快點死不要掙紮了,但是卻怎麼都舍不得。那隻倉鼠掙紮了一個月,終於死了,死的時候牙齒暴露在外麵,表情很猙獰。
季秋白覺得自己就像是那隻倉鼠,垂死掙紮,卻絕對逃不過死亡的命運。
現在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泡在了熱水裏一樣,身上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