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六月巴格達-第二十八節 命懸一線(1 / 3)

第四章 六月巴格達-第二十八節 命懸一線

希望有時候比萬兩黃金都貴重,哪怕隻是一個渺小的希望。我的希望對幸運女神來講可能不算什麼,對死神就有點獅子大開口了。一個人的老二再硬也撬不起地球---獨力難支,何況我少得可憐的子彈、紮不透防彈衣的衝鋒槍、不停地侵襲意誌防線的絕望疼痛、失血的虛弱身驅、反應遲鈍的身體機能等等因素形成了一個糟糕透頂的組合。而敵人裝備精良、彈藥充足、人數又有絕對優勢,我的希望確實是不太現實。

姑且不想執行希望的難度,活下去的美好遠景就像高效起動液一樣瞬間發動了我冷卻的引擎,走出幾步,我忽然萌生了幹一票的念頭。

敵人肯定有下水道的網絡資料,說不定已經在那裏守株待免了,再則我的速度實在是太遜,跑都跑不過人家。與其讓敵人像貓逮老鼠一樣攆的亂躥,還不如主動出擊一次,最好擊傷一名敵人。那樣敵人就地留下人手照顧傷員,還能打亂敵人的部署、牽製或削弱敵人的搜索力量,增加我和兄弟們逃生的砝碼。

一石N鳥,就這麼辦!我一發狠,拐進一條叉道,關閉戰術手電,調勻呼吸,持槍靜靜等待。

我記得課本上形容敵人的詞語除了凶殘就是狡猾,看來的確如此。剛才下水道裏還充斥的腳步突然消失了,沉悶黑暗的下水道裏又恢複了寂瘳,隻有不安分的孱孱廢水刻意攪動聲。這幫狗娘養的好像知道我在等候他們。

五六分鍾後,搜索我的敵人還沒有跟上來,而貼著牆壁保持一成不變的姿勢卻另我有點吃不消了,那條傷腿仿佛被冷冷的水泥澆鑄在地上,竟然無法拔動。

“FUCK!”我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可能是威廉包紮的過緊,血液循環不暢,導致腿部機能麻痹。我急忙彎腰重新解開繃帶,雙手按摩腿部,直到溫熱鹹腥的鮮血從彈孔中汨汨流出,我近乎貪婪地呼吸了一口甜美的味道,“久違”的疼痛又開始正常發作。我咬牙再掏出抑血繃帶壓在上麵,不用30秒就止住流血。這種抑血繃帶就像輪胎補漏貼片,平時沒有粘合力,遇血就會貼在傷口周圍把血封住,它是我隨身攜帶的救命法寶之一。

吃力地站直身子,一陣暈眩直襲腦仁,我扶著牆才穩定身形,待震蕩波退卻之後,我用力甩甩腦袋讓頭腦冷靜下來。

剛才的想法不錯,不過有點衝動了,因為我忽略了最重要的因素---體能,我的體能快被失血和疼痛蠶食殆盡。如果敵人沒上當,我這個狀態可不敢再耗下去,必須盡快脫離!

打定主意,我又傾聽了一下,好像隻有流水與老鼠的歡叫,也許敵人認為已經肅清了這個區域,向其他地方搜索了,看來好運也會光顧惡臭下水道內沾滿汙水的傷者。

我搖搖頭,馬上驅逐這個過於樂觀的想法,納什中校曾告誡我們:任何僥幸心理在戰場上都是致命的存在!

下水道內惡劣的氣味已經麻痹了我的嗅覺,現在就連聽覺也似乎不太靈光,僅能依靠戰術手電的亮光來探路和躲避危險。盤根錯節的叉口和一眼望不到頭的通道讓我的神經就像鋼絲一樣繃得筆直,一瘸一拐三步兩回頭,小心翼翼地向西北方向前進。

在一個叉道口,突然濺在我臉上的碎屑讓我意識和敵人不期而遇了,9點鍾方向的兩團火焰令我的瞳孔猛地收縮,來不及吐掉嘴裏的渣子,危險本能已促使我飛快地衝進麵前的巷道裏,靠在牆邊,反手把槍口向著兩個該死混蛋摟動扳機。以往可以單手操作的UMP衝鋒槍此刻卻像重機槍一般,我的手腕也好像要被震斷,強大的後坐把子彈打在下水道的頂部“叮當”作響,火星像禮花一般炫目,彈殼爭先恐後地跳進汙水之中。

精準射擊根本無法做到,就連探腦袋瞄準都有被爆頭的可能,相比之下,敵人的火力更猛,密集的子彈打在對麵的牆壁上戧下的水泥碎塊像雪花一樣將我周身覆蓋,“操他媽的!”我狼狽不堪地脫口飛出一句國語。

在我想起節省彈藥時候,耳朵便聽到撞針空擊的脆響,該走了!

我邊跑邊退換彈匣,剛才被敵人發現就是拜戰術手電的強光所賜,他們有夜視儀,而我沒有。不得已,我隻能暫時關閉戰術手電,憑著經驗摸著黑向下水道深處紮去,並在心中祈禱千萬別撞在其他敵人的槍口上。

浪費了寶貴的25發子彈也沒起到什麼滯沮敵人的效果,巷道裏沉悶的腳步卻越來越近。在拚命奔跑中我摸摸癟下去的彈匣攜具袋,心底深處的死亡陰影逐漸清晰起來,隨著周圍溫度急降至零下,黑暗中仿佛看到死神那血跡斑斑的獠牙,我不由的打了個寒顫,全身的毛孔都自動關閉了。

“砰!”巨大的衝撞力讓我仰麵摔倒在地,UMP噴出幾顆子彈後脫手飛出,我便躺在垃圾堆中,眼前不斷交織的火花讓我有到達了“金星”的感覺。

別誤會,不是中彈,我他媽的撞牆了!

唉!有夜視儀多好啊!頭暈目眩都不足以形容我的倒黴狀,額頭、四肢、肋骨、槍傷連帶全身關節一並發作,耳朵裏也變成空戰現場,從我喉嚨深處幽幽傳出一聲呻吟。

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求生欲望促使我立時清醒,敵人馬上就要追蹤過來。一驚之下,我顧不得疼痛和眩暈,急忙在黑暗中摸索與我相依為命的衝鋒槍,雖然被燙了一下,我還是抓住UMP倩細的身體。

飄入鼻腔的惡臭中夾帶著一絲熟悉的迷人火藥味,讓我精神為之一震。快要彈盡命絕了,跑不過敵人,我索性放棄奔逃,用手中槍賦予的動力支撐我掙紮著爬起來靠在牆壁上。我像一頭負傷的狼苟延殘喘著,額頭上鮮血染紅我的視線後又悄悄流進嘴中,腥鹹溫熱,味蕾上的快意勾起我潛藏的暴戾,無數個聲音在心底嘶喊:來吧!婊子養的雜種們。

體內奔騰不息的血液很快淹沒了痛苦,耳朵內的轟鳴也宣告結束,借著戰術手電的強光,我看清了這個“鬥獸場”。也許是資金不足,又或者是戰爭因素,總之,這條下水道是個爛尾工程,根本沒有完工,牆壁上孤零零地掛著幾盞維修燈,幸虧我剛才撞到的隻是一堵土牆,要是水泥牆,恐怕我還爬不起來。

不過,事情總有兩麵性,我現在就麵臨一件很棘手的事,這是個死胡同。我無路可退了!握槍的手一時有些顫抖,我深吸一口氣,鑽入鼻孔的惡臭另人窒息。

我忽然想起《孫子·九地》上的一句話:“投之亡地而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

拉倒吧!可能嗎?

也許今天真是我的死期。

那就與敵人同歸於盡。

…………

下水道內的汙濁惡臭也變成了迷人芳香,人世間的美好固然值得留戀,看清環境之後,我有些不甘心,一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接踵而至。最最最深處潛意識裏我是舍不得這條命的,不過…… 我苦笑著,狠狠地拍打自己的麵頰,告誡自己:“別沒種!死也死的像個爺們,別給老爹丟臉!別給中國人丟臉!”

我的眼睛隨即變得血紅,一股熱氣自丹田冉冉升起直至四肢百骸,我把手槍也拔了出來,誰與我同歸於盡,也算是他的榮運!不過,還是要計劃一下,我不能被活捉,毫無尊嚴地被人折磨玩弄至死。還是那句話,我的性命我說了算!死也要死個夠本!盡管早夠本了,還是多多益善,這樣黃泉之路才不孤獨。

UMP的彈匣已經不夠25發,很顯然不能當主武器,操在手裏隻能吸引更多的致命子彈,也許沒打死敵人,自己反到先成了篩子。我一把扯掉維修燈的電線,把UMP固定在牆上,槍口對準通道,就地取材用垃圾和汙泥做了偽裝,再把拴著扳機的電線用垃圾遮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