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1 / 1)

一路上,陳方的話在楚離腦袋裏反複思量:“你以為這隻是黨爭那麼簡單?”

不是黨爭那麼簡單,還能是什麼?黨爭若是簡單,什麼是不簡單?莫非那老閹貨早就對皇後與齊王的陰謀有所察覺?信上寫的事他早已知曉,隻是沒有證據?既然如此,連簪子都拿到了,為什麼不說親自派人進府看個究竟?

按他的意思,朱孝隆必須連夜把姚俊兒轉移到別處。如果等到明天姚俊兒還在胭脂樓,會有什麼後果?難道他要去皇上那告密?他若真想告密,為什麼非要等到明天?他的話究竟是單純的威脅,還是在提醒太子即將到來的的危機?

一連串的問題之後,隻有一點貌似可以肯定,便是那老閹貨確實不想與太子結仇,否則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把自己放了。

來到陳家酒舍,天已蒙蒙亮。

桌子周圍,還是三個人;楚離、唐沐、王輦。

“殿下呢?”楚離滿臉是汗。

“一早進宮了。”王輦道。

“他……他進宮去幹嘛?”

“陛下急召殿下入宮。”王輦道,“陛下已經三四天沒早朝了,今日突召殿下入宮,不知是有什麼急事。”

“糟了!”楚離猛地想起了陳公公的警告:趁著天沒亮,立即讓姚俊兒消失!難道那老太監知道今天皇上要有動作,想提前給太子一個暗示?還是說那老閹貨已經把太子給賣了?

“怎麼了?”唐沐一皺眉。

“來不及解釋了!唐兄,你火速到城外給我安排一處宅院!”

“宅院?”唐沐一愣,“什麼宅院?”

“最好是氣派點的宅院!然後找人寫好喜字貼在門上!”

“你想把姚姑娘弄出胭脂樓?”唐沐一愣。

“對!”楚離道,“事不宜遲!晚一步咱們都得死!”

“好!!城東十五裏鋪,馬家大院!”唐沐說罷起身出屋,寶馬“豐年雪”有如一道白光閃電疾奔出城。

“王大哥,你速速找一隻鑼鼓隊來,陣仗越大越好,一個時辰後到胭脂樓接親!”楚離從懷中掏出了簪子遞給王輦,“到時候還請王大哥替我把這個還給杏兒!”

“好!”王輦接過簪子抱了抱拳,直接從窗戶跳下二樓。

“陳掌櫃!!”

“客官有何吩咐?”樓下陳掌櫃聞聲疾步上樓。

“煩勞陳掌櫃去一趟胭脂樓,把這個交給那裏的鴇媽媽,就說楚公子今天就要明媒正娶接杏兒姑娘過門,讓她們速速準備!”說著話,楚離將一張一千兩的銀票遞給了陳掌櫃。

“哎喲,恭喜楚公子、賀喜楚公子!願公子與那杏兒姑娘白頭偕老,兒孫滿堂!”陳掌櫃嬉皮笑臉的接過了銀票,“小的這就去辦!”

“等等!”楚離叫住了陳掌櫃,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元寶塞到了陳掌櫃手裏,“這個是給你的,一定要快!”

“哎喲!公子真是折煞小的了!謝公子的賞!”陳掌櫃千恩萬謝的接過金元寶踹進懷裏,轉身出屋一路小跑直奔胭脂樓。

一個時辰,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一眾鑼鼓隊敲敲打打來到了胭脂樓門口,一女子蒙著紅蓋頭坐進花轎。

天底下娶妓女的男人,一律是偷偷摸摸的把人帶走,從頭到尾都低調的很,就算辦喜事也不會選在本地。自從這胭脂樓開業那一天起,還從來沒人如此大張旗鼓的上門接親。如今聽說有人要上門接親,這胭脂樓可謂傾巢而出,從老鴇子到丫鬟,幾乎所有的女人都聚到了門口,有喜形於色的,有眼含淚花的,當然更有不屑一顧的。這其中,最開心的當屬那肥婆老鴇子,這好閨女可真是沒白疼啊,都贖過身了,竟然又給當娘的掙了一千兩,此時迎親隊伍已到,但見這老妖精掀起轎簾那叫好一番的叮嚀囑咐,如何堅守婦道、如何相夫教子、如何做這如何做那,雖說這些事她自己也隻是道聽途說,且基本上沒什麼機會去實踐了,但卻仍舊像一個過來人一樣嘮叨起來沒完沒了。

“吉時已到,起轎!”鑼鼓隊帶隊的人,正是王輦,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大紅色的迎親裝束,手裏還象模像樣的拿了一副銅鑔。隨著王輦一聲令下,鑼鼓隊吹吹打打緩緩啟程,沿路大把大把的向路兩邊扔喜錢,僅走了兩裏路不到,滿滿兩籮筐的銅錢便被揚了個精光。聽說有人到胭脂樓接親,還撒喜錢,沿路自然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以胭脂樓為中心,附近街市可謂萬人空巷,鑼鼓隊走了一路,看熱鬧的人群便擠了一路。銀子遞上,守城的官兵也是直接放行,畢竟是人家大喜的日子,轎子裏坐的還是胭脂樓的姑娘,萬一得罪了這群要人命的娘們兒,哪陣枕邊風吹到千戶老爺的耳朵裏,怕是誰都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