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李守成的新發現
能賣到一百文一斤。可是那桂花魚呢,一斤抵咱五斤。”說到這裏,李守成卻是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神色有幾分寂寥:“哎,我也天天在湖上轉。卻已經三年沒打到大桂花魚了!”李守成認為,釣到大鯉拐子,那是娃子的本事。他既不能打到大鯉拐子,也不能打到桂花魚,是一件引以為憾的事。
李王氏趕忙寬慰道:“也不是這麼說,昨天不是還打到了五條小桂花魚嗎。再說了,再過上大半個月,蘆花抽穗了。不是還能打到很多呢!”昨天打到了一堆小魚,其中有五條桂花魚。李守成苦笑著點了點頭:“沒錯,是桂花魚的種。”李守成接著道:“可那也能算桂花魚嗎?五條連在一起還沒筷子長。”
機遇總是垂青有心人,李守成和李王氏隻是隨口說說。可落在李廣澤耳朵裏,卻敏銳的感覺到其中的價值。桂花魚,稀罕物,五百文一斤。小桂花魚,很多……幾乎在同時,李廣澤想到了自家的那塊低窪地。這一切,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可李廣澤卻敏銳的感覺到,這就是自己要找的機會——開塘養魚。
可是成功的把握有多大呢?未料勝先料敗,此刻李廣澤的大腦,猶如一台奔騰5,開始高速運轉。隻分析了片刻,李廣澤就得出了結論,有把握成功。可還有不確定因素,那就是對這個世界的不了解。根據模糊的記憶,這十裏八鄉也有人養桂花魚,隻是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
到了這個時代,養魚技術應該初具雛形了吧。李廣澤回憶了一下,早在戰國時代,就已經開始有人養魚了。到了宋朝,已經有長途販運魚苗的出現了。而現在這個朝代,既然是宋朝的推陳出新版。應該更進一步了。深入的調查研究是決策的基礎。李廣澤很好的進行著貫徹:“爹,我聽說附近的村子有人養桂花魚,有這麼回事嗎?”李守成很有些不以為然的道:“是有這麼回事。畢竟桂花魚的價錢擺在那裏,而且,好處還不止這些。養大了桂花魚能賺錢,就連官府也有賞格。
誰要是養成了桂花魚,作為貢品重新上貢。賞銀一千兩。如果不要金銀的,可以補實缺縣丞,即刻上任。”這一兩銀子一斤魚是怎麼回事呢?原來在桂花魚豐盛的時候,是作為貢品上貢的,現在打不到魚了,自然也無魚可貢了。可皇上吃順了嘴啊,不貢魚那不是要犯欺君之罪嗎?蕭山是屬於杭州府管轄的,而杭州府呢,又是屬於浙江管轄的。
於是這件大事,便一級級往下壓。先由浙江總督壓到了杭州府台那裏。杭州府台呢,又把這件事壓到了蕭山縣令的頭上,也就是笑麵虎的主子,錢大老爺。錢大老爺呢,沒地方可壓了。這差使呢,還必須辦好,不然可是要摘烏紗帽的。沒奈何,錢大老爺隻能許下重賞。鼓勵民間養殖桂花魚,每年秋季上貢。凡是民間養成桂花魚的,按市價之外,再加一兩銀子一斤魚的賞銀。
另外,養魚戶還可以免除當年的徭役。反正蕭山民間自古就有養魚的傳統,至於那賞銀嘛,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原本三分的青苗稅,再多加一分也就是了。至於蕭山民間養魚養的是鯉拐子,而不是桂花魚,那就管不著了。正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還真有人敢於吃這個螃蟹的。隻是,卻都被螃蟹紮破了嘴。
李廣澤知道,前朝也有類似的賞格。如南宋時期偽造交子(一種類似人民幣的紙錢)的人很多,就出台了偽造會子法。其中就有這樣的規定,偽造交子者,犯人處斬,檢舉者賞錢十貫,不願受者補進義校尉。看來這個也是參考了南宋的做法。
李廣澤又繼續道:“咱家那塊荒地不是挺大的嗎,為什麼不試試看呢。”李守成驚的連連擺手:“娃子啊,這可萬萬不能啊。連想都不能想!爹以前也動過這個心思,對這些事情再清楚沒有了。蕭山九十八個村子,曾經有十八戶人家養過。可是結果呢?鬧騰了三年,沒有一家賺錢的。十八戶人家,現在隻剩下三家了。而且這十八戶人家,哪家不是數得著的聰明人。連他們都不行,老爹我自問比不上他們,你說,我敢趟這渾水嗎?”
連聰明人都養不好嗎,倒是有點意思。李廣澤微微一笑道:“那又是為什麼呢!”李守成見李廣澤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還以為李廣澤釣到鯉拐子,開始眼高手低了。本著告誡娃子的目地,李守成決定和娃子好好說道說道。李守成的聲音都提高了三分:“養過桂花魚地人,都知道這麼二句話——有病魚光光。沒病也光光。娃子,這二句話可是字字辛酸啊。提起來就叫人眼皮直跳!
前一句是說桂花魚發病的情形。隻要到了六七月,一般是十個塘子九發病。而且隻要一發病,基本塘裏的魚就一鍋端了。我曾去看過,那叫一個慘啊——塘裏沒有別的,隻有白花花地一片死魚。所以這就叫有病魚光光!”
“哦”李廣澤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死成這樣確實是挺慘的。李守成又繼續道:“而且這症狀還有多種多樣。像有的桂花魚身上會長出蟲子,就像一隻隻鐵錨釘在了魚身上。用手一拔都能帶出血來!蟲子多的話,就像魚身上披了一件蓑衣。所以那些養魚戶們又管這叫‘蓑衣病’。
還有的桂花魚,身上都是一個個小白點。也看不出是啥東西。多的話都連成白乎乎地一片,像是天上地雲彩。所以他們又管這叫‘白雲病’。還有的更邪乎,都看不出哪裏不對勁。就是摸上去一手的粘液,把魚提起來都‘滴滴答答’往下掉。得了這種病的魚,不吃也不喝。到最後瘦的身子皮包骨,隻剩下一個大腦袋。所以他們又管這叫‘大頭病’!”李守成說到這裏顯得很是無奈:“要說人生病了會自己吃藥,牛啊馬啊不會自己吃藥,還可以硬灌下去。可擱在桂花魚身上,卻都是行不通。也難為了那些聰明人。不知道想了多少法子,用了多少心思。都恨不得把腦殼都想破了!可是得了病的魚,到了最後,還是隻有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