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沒有馬蜂便有長蟲(1 / 1)

秋天是收獲的季節,田野裏到處野果累累常常饞的我們垂涎欲滴。

逮馬知了那件事康素貞把我倆拽到教室外麵曬太陽,那樣的體罰根本阻止不了我倆中午不睡覺的好奇心。

一個中午,我倆又趁父親睡著偷偷地出來了,這回是商量好中午去摘紅柿子吃的。

出來校門西三百米的溝邊長著四棵麵柿樹,那麵柿吃著麵甜麵甜的。

柿子正要成熟的時節,紅燈燈的一樹柿子在黑黝黝的柿葉襯托下紅的很耀眼,一出校門就能聞到那紅柿子的香甜。

來到樹下看著那一排紅燈燈的柿樹,我對他說:“你上最北那一棵,我上最南那一棵,動作要快,撿那最紅的摘·····”。

其實也不是單單為了吃那甜柿子,主要是費氣力不安生。

蘇老二上樹是高手,水泥電線杆他都能爬上去。他脫掉鞋子,猴子一樣往那樹的高處爬,剛到樹的分叉處,隻聽“娘呀……”一聲叫喚,“撲通”一聲他可從樹上掉下來了,我扭頭一看,見一群馬蜂正圍著他的身子亂飛。

“快跑,快跑……”,我知道他碰住馬蜂窩了,並且惹惱了馬蜂。他跌跌撞撞往前跑,一群馬蜂圍著他的身子在後麵追,好長一段距離馬蜂才停止追趕。

蘇老二抱著頭爬在地上打滾兒,娘呀大呀地叫喚著。

我連忙趕過去對他說:“你的聲音小一點兒,要是叫康素貞聽見了,後晌咱倆又該曬太陽了”。

趴在地上的蘇老二一把鼻子一把淚地對我說:“曬太陽曬死也去球,也比這馬蜂蟄住好受的多······”。

我愣在一邊一點也沒辦法,任憑他在地上打著滾兒,嘴裏吆喝著:“老疼,老疼呀·····”。

好大一會兒聽見學校裏預備鍾聲響,我問“還疼不疼了”?

他說:“疼的很,隻是還沒有疼死嘞,你老栓兒咋不上北麵那一棵嘞?”

······

和上回一樣,我躲在校門外讓蘇老二先進學校裏去,那天康素貞照例站在教室門口檢查午休。

“抱著頭弄啥嘞?怕我打你?響午睡了沒有?”見他走來康素貞沒有好氣地問。

“睡了”,他怯生生地回答。

“布袋兒裝馬知了沒有”?康素貞又問。

“沒有”,蘇老二低頭回答,他不敢抬頭,恐怕康素貞發現他被馬蜂蟄住了的事實。

康素貞報仇一樣在他的膀子上用食指的指甲狠狠挖了一下,沒有發現白道子就放他進了教室。

那天下午康老師講“鋤禾日當午”,正朗讀課文。

“娘呀……”,蘇老二肯定受不住了,他帶著哭腔喊娘,

全班同學的眼光又齊刷刷地看他。

康老師立刻停止了朗讀快步走到他跟前,見他抱著頭,心裏也害怕,忙問康素貞:“你打他的頭了”?

康素貞說:“沒有,他進門時抱著頭沒打住”。

還沒等康老師再問什麼,蘇老二發怒似的吆喝:“馬蜂蟄住了,甭問了,晌午沒睡……”。

大概真的是掩蓋不住,他自首了。

結果還是被康素貞撕著嘴拽出了教室。蘇老二被鍾叔領回去看醫生了,我一個人站在教室門前的太陽底下,午後的太陽格外毒,一會的功夫就把我的兩個肩膀上曬得脫了一層白皮。

經過這件事我得出了一個結論:越是紅燈燈的柿子樹,上麵沒有馬蜂便有長蟲。

以後很多年,凡是從那紅燈燈的柿子樹下路過,或者是駐足在那樹下,那紅燈燈的柿子使我垂涎欲滴的時候,一想起蘇老二那一次被馬蜂蟄的在地上打滾兒的情景,我便立刻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