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孫老頭兒哲學(1 / 2)

孫老頭兒也不知道從他那一代開始都住在那兩孔土窯洞裏,說好聽一點是窯洞,說的不好聽就是“土窟窿兒”。他在那裏頭吃飯、生孩子、睡覺-----。天下雨的時候聽著窯頂上“撲嗒撲嗒”往院子裏掉土,嚇得全家都睡不著,生怕窯塌了把他們都砸死。院子裏由於排水不暢,下大雨的時候院子裏的水帶著那豬尿兔兒屎一個勁地往窯裏灌,想起來都叫人惡心的要死去。

孫老頭兒從來沒有求過康大功要弄一處宅基地。一來一個外姓人家,一般的好事就輪不著他;二來就是給他弄一片宅基地他也蓋不起來,他隻有那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將就著。

因為那一罐兒土蜂蜜,康大功當時看著被馬蜂蜇的眼睛都腫在一起的孫老頭,便起了惻隱之心,叫他那信球一樣的老大孩子去當了一個工農兵學員,誰知道那孩子是外拙內秀,在師範學校裏紮了根,並且當上了什麼書記。

康大功每每想到這些,他都後悔的直歎氣,所以他從心裏邊紮緊了籬笆,孫家的老二老三無論如何也不叫他們再走出孫家屯村半步了。

自從孫家的老大在市裏的學校當上了領導,孫家都敢給薛家打仗了,並且康大功覺得那孫老頭兒以及他的兩個孩子都敢對他康大功的指派怠慢了,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在伺機對孫家進行“手術”。

孫老頭兒住的那“土窟窿兒”就在村口大路北邊的溝下。站在大路邊,那個豬圈似的小院子裏的一切一覽無餘。在康大功的印象,中隻要他或者薛老喜站在那溝頂上一聲“老孫”,那孫老頭兒便像被彈簧彈了出來一樣,從窯裏一瘸一拐的出來,仰著臉看著窯頂上喊他的人,孫老頭兒知道那是隊長派活兒的,便說:“說吧,說吧------”,那一刻,隨在孫老頭兒身子後麵的還有他的幾個仰著臉的孩子。

最近幾年,不要說是薛老喜了,就是他康大功在那窯頂上十遍八遍地喊“老孫”,那孫老頭兒大小時候在那“土窟窿兒”裏不出來,他知道還是生產隊派活的,他能去得晚一點盡量去得晚一點,能不去就不去。

薛老喜不止一次地向康大功彙報過這個事。康大功知道,自己能從報紙上了解到分地到戶的好處,他孫老頭兒更會從他的孩子們那裏了解到分地到戶的好處,並且還能了解到分地到戶的必然性。

孫老頭兒在生產隊裏幹活從來都是這樣,開始幹活的時候,他隻要拿著工具象征性地掄幾下,便往一邊一放,兩手掂著褲子就離開了。

在農村,這種掂褲子走開的動作是表示要去解手的。人們遇見這事都是退讓三尺,生怕躲避的晚了,對方拉到褲子上自己趁的老沒成色兒不說,那還是相當晦氣的。

開始,大家都自動給孫老頭兒讓條路讓他走過去,看著他走下深溝或上到山上。

後來,人們每見到這種情況,都相對一個眼色不再給他讓路了,孫老頭兒便擠擠抗抗地走開。他的這種情況也是隨著時間地推移一步一步向著利益最大化發展。開始他無論解大手或小手,都是二十分鍾左右,後來慢慢延長到三十分鍾,四十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