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第五點做不到 1 .(1 / 2)

那一年的暑假,鄉教辦組織了全鄉的校長到西北旅遊,出發的地點就約定在鄉重點中學。

那天下午,蘇老二在娘的小屋裏拾掇了兩件衣裳,剛把牙具等必需品收拾好,就聽見門外有人喊著乘車往集結地趕的聲音。他提起包就要走,這時早已默默站在一邊的娘連忙對她說:“二,你可記住啊,天黑了給我打個電話”。

當時,蘇老二把自己辦公室的電話給娘的小屋裏串了一部子機,那子機隻會接聽,不會撥打。

外麵的人喊的急,蘇老二甚至都沒有等娘的話音落地就掂起提包匆匆地走了出去。他是相信康素貞不會外待娘的,他的心裏直嘀咕:沒事打那電話弄啥?

······

那天晚上,校長們就住宿在省會城市,安排好房間,正要上床睡覺,蘇老二忽然想起了家中的娘,想起了臨起身時娘對他說的那句話。

離家已經第三天了,他突然想起來,也該問問娘有啥事沒有,平日娘那淺表性胃炎發病的時候是很疼的。

蘇老二獨自下樓,到一個公用電話廳旁邊撥通了電話。電話鈴隻響了一聲,就聽見另一端的娘急切地問:“你吃飽吃不飽”?

直覺告訴蘇老二,娘就坐在電話機旁,電話鈴隻響了一聲,她就知道對方是她的孩子蘇老二。

當時,他心裏有點好笑,心裏話,都啥時代了還有吃不飽的?

他回答:“能吃飽,能吃飽”,還沒等蘇老二再說什麼,又聽娘又說:“人家都說公家的被子又薄又短的,你可蓋著你的腳啊······”。

蘇老二一下子淚崩了,他原以為娘讓他往家裏打電話是訴什麼生活的不便,沒想到娘還是操他在外麵饑渴冷暖的心。

蘇老二哽咽了半晌,沒有說出一個字來,一個單薄身子的娘此時就像木偶一樣坐在她的眼前,她麵前的桌子上放著那部電話機,她的雙手緊緊的抓著電話的話筒,話筒緊緊的貼在她那滿是皺紋的臉上,那一雙昏花的眼睛時而看著房子的天花板,時而看著地麵,時而看著桌子上的電話,一臉魂不守舍的神情。

蘇老二想象的到,娘是天天晚上都這樣守著那部電話機魂不守舍的,娘就在那裏等著他打電話,無論他外出旅遊還是在家裏因為工作忙沒有回家的晚上。

蘇老二無法麵對娘如此深刻,豐富,細膩的護犢之情了。

“明兒黑了,還這個時候給我打個電話啊”,蘇老二又聽見娘這樣要求他,他“嗯、嗯”了兩聲,自覺自己已無法用清晰的語言表達什麼了,便放下電話上了樓。

那天晚上,他毫無睡意,淚水隨著思緒的起伏而跌宕,他恨不得立刻趕回到娘的麵前,那晚他才意識到,世上的任何美景都沒有娘的護犢之情誘人,可憐。

蘇老二輾轉反側,一晚上都在問自己:上帝有何德何能?竟造出這般撕人心肺,然而又使人憧憬向往、求之不得的淒美景象呢?

天亮的時候,他終於找到了安慰自己的理由,天下的娘都是這樣:

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她們都在想念她不在身邊的孩子,怕天黑了她的孩子冷;怕吃飯的時候她的孩子吃不飽飯,怕她的孩子在外麵行路的時候磕碰·····,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天下的娘都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