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痛定思痛.(1 / 2)

蘇老二在小黃鎮的汽車站把家丁和家貝送上了客車,看著那客車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又一種孤獨的感覺湧上了他的心頭。

蘇老二不由自主地來到緱山上,漫無目的地沿著那山路走來走去,那時,他便真的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當山下電燈發出光芒的時候他才下了山,到了學校門前,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他遠遠地看見康素貞在昏暗的路燈下等他的身影。

日落巷子深,

燈寒雨紛紛。

門前車流斷,

零丁康素貞。

相對兩無語,

夜歸斷腸人。

·······

那一個夜晚,蘇老二突然又看見了娘,忽隱忽現的,還是那張黃巴巴的臉,目光裏顯現著無奈與哀愁,娘用那種眼光望著他,似乎要對他說話······。

娘的身子還是那樣單薄,秋風掀動著娘的衣袖,蘇老二真切地看見娘的手臂幹柴一樣枯橾,並且向他伸來,好象要牽他走路,又好象要抱他,更象是乞求蘇老二扶她站立。

一會兒,蘇老二又遠遠地望見一團紅薯秧一樣的紅雲飄來,娘就盤腿坐在那團紅雲上漸飄漸近,娘的表情好像比往常輕鬆了一些,但不是笑臉,舒鬆、自在、慈祥的樣子,待到蘇老二麵前,隻是看著他,還是不說話。

那一刻,蘇老二真的沉浸在幸福的海洋裏了。

他問:“娘,那一次掉溝為啥都沒事呀”?

這時,娘似乎笑了一下,說:“我知道溝底都是石頭,快到溝底時看見你奶就站在我的麵前,她逼我說話,我就說:‘娘,我的骨頭和肉都不要了啊,保住肚子裏的孩兒吧,我認為這是一個小子,他隻要不憨不傻,他會延續咱老蘇家煙火的,弄不對還會是一個有成色兒的人’。兒呀,你是不知道,娘不是摔在那石頭上的,是你的奶奶張開雙臂接著我嘞·····”。

蘇老二又問:“娘,那次在南坡拉紅薯,那牛為啥不踏下那隻腳呀?”

娘好像回憶了一下又說:“至於那牛嘛,原來是要踏我的,我對它說:‘後麵那孩子可是剛失去了他爹,要是你踏了我,以後的日子他可是要挨餓受凍了’·····”。

蘇老二一下子向娘撲去,他拚命的喊著:“娘………”。

“醒醒,又發癔症了……”,是康素貞的聲音。

“你是半夜黑了哭啥嘞?樓上都住著人····”,見蘇老二睜開了眼睛,康素貞又說。

蘇老二根本抑製不住自已的感情,他竟大聲的哭起來,就連他自己也承認,自己太脆弱了,他的意誌在母愛的衝擊下如摧枯拉朽般,一敗塗地,土崩瓦解。當時可恐怖,可狼狽。

康素貞傻傻的樣子站在他的麵前。一會兒,她的心裏好像明白了什麼,她轉身將放在床頭桌子上那張娘的像片翻了一個“向後轉”,又把蘇老二有意掛在床頭牆上,娘用過的那把芭蕉扇收了起來。

一聲滴雨一聲秋,

一圈兒漣渏一圈兒愁。

秋夜夢裏聞失聲,

隻緣床頭扇未收。

扇揺子鼾震,

扇搖蚊子溜。

搖扇伊人笑,

揺扇伊人瘦。

枕上從前事,

總惹伊人憂,

…………

淚水綿綿如秋雨,

打濕枕巾,

聚到心頭!

······

一段時間以來,蘇老二對唐朝張繼的《楓橋夜泊》產生了敏感,特別是那殘月、古刹、寒山、客船、漁火、烏啼所交織的一副淒清悲涼的夜景,尤其使他感到人生的無助和蒼茫。

自古以來,月亮是最能傳情的,娘去世以後,在蘇老二看來,月亮總是傳遞那憂傷和悲苦之情,他甚至都害怕見到月亮,但每當有月亮的夜晚,他又總不得已地浸潤在那如水的月光之中不能自拔,那月光使他思娘的心潮如波濤般的洶湧。

月兒彎彎,

月兒圓圓。

月兒羞羞,

月兒綿綿。

月兒皎皎,

月兒娟娟。

……

月似娘親,

碧空玉懸。

月落烏啼,

柔腸寸斷!

······

有時,望著那一片金色的雲托著那一彎新月,蘇老二甚至都把那“彩雲追月”理解的無限淒涼。

那彎新月就象是一葉偏舟,那團雲彩便是一片浩瀚的浪濤,那葉偏舟永遠永遠的在那一片風浪上飄泊,永遠永遠都無法掙脫那風浪的顛簸,且無依無靠。

那時,那夜,在蘇老二看來,那葉偏舟就是娘。

月明星稀路幽幽,

娘子相擁出村口。

風霜雪雨三十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