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人父母(3 / 3)

“嗬……”光司輕笑,假裝什麼事都沒有,可是心髒深處傳來的刺痛感讓他很難受,已經忙碌了一整晚,如果再這樣下去,心髒病可能就要犯了。

他還沒有意識到,他的心髒不是因為勞累而發病,緊緊是因為他剛剛撞見的那一幕,他一時無法接受而已。夕夏那樣單純美好的女孩子,從見她第一眼開始,他的心底就泛起想要保護她的欲望,隻是他們一再地擦肩而過。命運是一場遊戲,在他們之間開了一個玩笑。錯過了那場相親會,一晃就是五年之久。

“光司少爺,有什麼事嗎?”夕夏開口詢問,在光司麵前,她總是表現得畢恭畢敬,一副下人對著主子的樣子。其實光司並沒有那麼可怕,她隻是太緊張了而已。

“達魯先生說,影少爺需要多休息,林小姐還是晚些再來看他吧。畢竟失血過多,總是很危險的。”光司微微一笑,垂下眼簾,他伸手輕按心髒處,唇角的笑意變得暗淡。說罷,轉身出去。

匆匆走出急診病房,光司走到樓道口,打了一個電話,“不好意思,我覺得心髒不舒服,我們的聚會要改期了。”

A市的氣候一向不太正常,室內還因為太熱的關係開著冷氣,室外已經有些冷了,呼出的氣能夠結成白霜。

光司的左手輕輕按住心髒。因為心髒不好的關係,他從很小就學會控製情緒,不讓喜怒哀樂影響到心髒的機能。

隻是,他開始會為了夕夏怦然心動。

這陌生的感覺令他吃驚。

她像是一個謎團,揭開一個迷,卻發現有一個更難的迷。謎樣的魅力令人沉醉,不願醒。

於是,想要回到原來的生活軌道上,光司必須遠離夕夏,遠離那個有可能傷害到自己的小妖精。在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後,卻發現每一次的邂逅,那種強烈到他無法忽視的心動都在證明著他的失控。

母親說過,你要成為光世紀的家主,首先要做到得就是控製你的心。

光司一直做得很好。

這一次,他卻發現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光司離開後,夕夏也乖乖退出了急診病房,盡管月影澈的眼神顯得依依不舍。

夕夏在員工休息室裏睡了一晚,做了一個夢,她夢見了筱曉,夢見了小景,夢的最後,小琴瑟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出聲在她的腦海裏。夕夏猛然驚醒!

琴瑟!對了,琴瑟很有可能是她的女兒,她應該借此機會查明真相!

趁著達魯先生還在熟睡,夕夏偷偷潛入他的辦公室,找到了小琴瑟的病例。

小琴瑟不過五歲大,檔案上已經記錄過好多症狀。從最初的發燒感冒,鼻炎,腸炎……一眼掃下去,直到近期才確定的病症——LFS遺傳症!她自小的多病就是因為這個遺傳症引起的並發症。

夕夏說不出的心疼,她的孩子從一出生就不停地接受著病痛的折磨,她卻不能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陪在她的身邊。

夕夏先前碰到過琴瑟,知道琴瑟住在哪間病房。她飛奔似地跑下一樓,偷偷站在兒童病房門口張望。

小冰月手中抱著一個HELLO?KITTY樣子的洋娃娃,兩腿不雅地岔開,霸占著整張兒童床,睡得正香。她睡覺的樣子有些野蠻,被子都被踢開了,一角滑落到地麵上。她總是一副天真無邪、無憂無慮地樣子,毫無疑問是三個小孩子當中活得最灑脫的。

小琴瑟睡得似乎不是很熟,她蜷縮在床頭的一角,眉心微微蹙起,睫毛微顫,好像隨時都會醒過來。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夕夏的內心是說不出的心疼。

夕夏悄無聲息地推開了門,躡手躡腳地走進病房,先替小冰月撿起了地上的被子,掖了掖被角,這才朝小琴瑟走去。

她櫻桃一般的小口翕動著,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麼。

夕夏俯下身子,將耳朵貼到她的唇邊,這才隱約聽清。

小琴瑟口中喃喃:“媽咪、爹地,你們為什麼不要琴瑟呀……琴瑟很聽話的……琴瑟從來不跟其他小朋友打架……”斷斷續續地話語不斷衝擊著夕夏的心。

她一攬臂彎,悄悄抱住了琴瑟,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裏,而後輕吟著哄她入睡。

琴瑟的夢囈並沒有因此而消停,相反的,她隱隱開始啜泣,“媽咪……我好疼……我好疼……”

夕夏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乖,告訴媽咪,哪裏疼了?”

“我好疼……我好疼……”小琴瑟閉著眼睛,一個勁兒地重複著三個字。

緊接著,厄運降臨。

夕夏親眼看到鮮血從小琴瑟的鼻腔裏噴射而出,染紅了白床單,也染紅了夕夏的衣衫。

夕夏整個人立刻慌亂了起來,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事實上,在這種情況下,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小琴瑟患得是和自己一樣的病症,夕夏清楚地知道患上LFS遺傳症意味著什麼!LFS遺傳症可以引發多種病症,患者最終會死於多種症狀間所用藥物的相互牽製。

“醫生!快來醫生!”夕夏匆匆忙忙按了床頭的警戒鈴,從床頭撕開許多紙巾替琴瑟止血,可是這些都是徒然,血液根本不聽使喚,想噴泉一樣飛射。

兩分鍾過去了,值班的護士還沒有來。夕夏再也無法等待,她抱起床上的小琴瑟,衝向二樓。狠狠地敲值班室的門,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達魯先生睜著朦朧的眼睛開了門,用不太熟練的中文問道:“林小姐,什麼事?這個孩子怎麼了?”

“達魯先生,你快救救她吧。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流血不止!”夕夏急得淚水直流。

有小孩兒病了,達魯先生立即反映了過來,醒了覺。他從夕夏手上抱過小琴瑟,仔細檢查一番,隨即喂她吃藥,小琴瑟的鼻血這才止住了。

“達魯先生,剛才,這個孩子究竟是怎麼了?”夕夏出聲詢問,見到小琴瑟的病情穩定下來,她的心思也稍微安定下來。

“她是LFS症狀患者,和你一樣。”達魯先生有條有理地解釋給夕夏聽,“LFS病症從她出生就跟隨了她,LFS症狀會引發多種並發症,所以小琴瑟一直是病魔纏身。直到兩個月前,我才發現,這孩子不幸患上了血癌,可是她的血型特殊,我一直無法找到合適的造血肝細胞為她做骨髓移植手術。所以,這孩子恐怕日子不多了……”

聽達魯先生說完,夕夏的一顆心又徹底沉了下去。

她剛剛才找回女兒,為什麼老天爺這麼殘忍,這麼快就要奪走琴瑟的命。

你瞧,琴瑟多可愛啊!她翹起的小嘴長得多像夕夏啊。可是這一切,瞬間就要化為幻影。

夕夏不甘心!

她扯著達魯先生的衣袖,求他救救琴瑟。

達魯先生一臉為難,“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孩子的父母。可是,琴瑟這孩子從小就遭到了拋棄,無父無母。她是少見的MNSOB型血,全球我就隻見過她這一例……唉。”

夕夏恍然,原來要救琴瑟,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五年前和自己交合的男人。

“達魯先生,請幫我照顧好琴瑟,這個孩子我領養了,很快就會去辦領養手續。我現在有急事,先離開一下!”說罷,夕夏便衝出了醫院。

打的來到五年前出事的那家賓館。夕夏壯了壯膽子,步入其中。

五星級的賓館,因為昨晚米少爺的落網,一切運轉都陷入了混亂。

這賓館依舊豪華,翻建過了,底層比五年前更加宏偉,可是夕夏對這裏極度厭惡!

夕夏匆匆忙忙走向谘詢台。

谘詢台邊上站了兩個身子傲然的櫃台小姐,長得極為妖媚,夕夏心裏明白,她們應該也是米少爺養著用來服侍貴賓的女人。

“小姐,我想查一查五年前的訂房記錄,可以嗎?”夕夏鼓足勇氣,問了。

濃妝豔抹的女子似乎不太樂意,一個撐著腰吸煙,一個歪著腦袋,小心翼翼地修著水晶靚甲。

夕夏急得直跺腳,可那兩個女子還是不緊不慢。

“拜托了,小姐,可不可以行個方便?”夕夏掏出錢包,抽出兩張紅票子遞到二人麵前。

抽煙的小姐一伸手,立即奪過夕夏手中的兩百塊,抖了抖,笑著問:“就兩百塊也想辦事啊!我看我還是繼續抽煙比較有意思……這煙德國進口的哦,可貴了……”

這兩個站台小姐並沒有像夕夏想象中的那麼好打發,夕夏掏出了錢包裏的一整疊票子,畢恭畢敬地遞到她麵前:“小姐喜歡抽煙,就拿去買煙抽吧!”

抽煙的女子狠狠拽過夕夏手中的一打紅票子,沾了點唾液,點了點,恨恨道:“這還差不多!”

“說吧,你要查什麼?”修指甲的女子放下了手上的指甲剪,翹起個二郎腿,一副黑社會大姐大的樣子,對上夕夏的眼睛。

“我想查查,五年前,6月23日,7號VIP包間是誰定的。”夕夏算了算日子,問出來。

“替她查查!”修甲的女子一甩手,一本賬簿似的東西拋到了另一個女子跟前。

抽煙的女子擰掉了煙頭,漫不經心地翻起“賬簿”來,翻到某一頁,突然停了下來。

夕夏的心裏忐忑不安,她隻想盡快找到答案。

抽煙的女子,微微蹙眉,紅唇輕啟:“五年前,6月23號晚,有人定了7號VIP貴賓房。那個人是……”

抽煙的女子猛然打住,震驚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