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七號2(1 / 3)

所謂七號

夕夏的心裏七下八上,恨不得奪過那本“賬簿”來,自己認真瞧瞧。琴瑟的病可等不及了,她必須趕快查到五年前的男子,還要通過媒體幫助找到他。但願他是個好人,不會棄自己的親生骨肉生死不顧。

抽煙的小姐始終不說話,似乎是被“賬簿”上的名字嚇到了。她推了推身邊翹著腿的小姐,道:“唐姐,我們酒店居然來過這麼大牌的顧客……好可惜啊,五年前我還沒來這裏工作,沒辦法傍上這樣的大款!”

被稱作唐姐的小姐回過頭,斜睨了她一眼,“切!傍大款!哈哈!我家老頭兒就叫大款,你去傍啊!米少爺認識的人還不就是那幾個,能有什麼大款,咱還是認真伺候米少爺吧,他也算個小款了!”

“唐姐,話可不能這麼說,米少爺現在都入獄了,什麼時候能出來,還真指不定了。你我混這行也不少年了,應該知道聚眾淫亂的嚴重性!而且啊,這本子上記錄的名字,說出來嚇死你!”抽煙的女子反駁道。

唐姐勾了勾手指,不屑道:“丟過來看看!瞧你這牛皮吹的!”

夕夏看著她們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內心焦急萬分。

唐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故意慢吞吞地接過“賬簿”,再慢吞吞地翻到五年前的那一夜。

唐姐隨即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光……光司,居然是光司……”

這是一個夢,一個無比虛幻的夢,夕夏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拖著沉重的步子,喜悅或是哀傷,說不出的滋味。光司那樣完美的人,她隻敢遠遠觀望,根本就不敢靠近。他高高在上,他是主宰萬物的神,而夕夏隻是這塵世間一粒渺小的砂,不必說主宰萬物,就是風吹過的時候都有可能咪傷了別人的眼眸。

她忘了她是怎麼走出那間賓館的。

唐姐一臉惘然地望著這個突然闖入又突然離開的女子,口中嘰裏咕嚕:搞什麼東西嘛!給了錢也不聽我把話說完,讓道上朋友知道了,我這個當大姐的怎麼混啊!

夕夏一路僵直著身子走回醫院,在市中心醫院門口,她止住了腳步。

包包裏的手機突然叮鈴鈴響起來。

夕夏暗了接聽鍵,原來是葉琦。

因為楓丹白露的幫忙,葉琦現在很好,並且約夕夏出去見麵,她說有重要的問題要問夕夏。

夕夏一時間也想不到要怎樣聯係光司,於是答應了葉琦在故食館見麵。

故食館。

夕夏記得這個地方,五年前,姑姑就是安排她在那兒跟程醫生相親的。說來真可笑,兜兜轉轉,她竟然是被自己的親姑姑給欺騙了。

故食館離市中心醫院很近,夕夏很快就趕到了。

五年了,故食館重新裝修過,環境改變了不少,夕夏嗤笑。

這好似一家隱藏在城市深處的庭院。

穿過江南園林風格的花園,夕夏按照葉琦在電話裏的指示,走進了一間名為清水荷花的雅室。

包廂的紅木雕花大窗對著一池荷花,蜻蜓飛舞,流水潺潺,緋色的白色的荷花靜靜地開在清水紙上,清麗妖嬈。隱隱有古琴聲在庭院裏流瀉,令人悠然忘俗。

上茶上菜的人都極安靜,動作迅速,行走無聲。

這樣浪漫的情調更勝五年之前。

雅室裏隻有葉琦和楓丹白露兩個人,夕夏早知道葉琦被一個貴婦人認作了幹女兒,出手闊氣那是很自然的,隻是她不明白為什麼葉琦會叫上楓丹白露。

葉琦站起來,她明眸善睞,笑看著夕夏,“表姐,你終於來了。如果不是你,我昨晚一定死定了!”

夕夏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來,心裏還掛記著琴瑟的病,隨口笑答:“你應該感謝影少爺的,昨晚救你的人是他,他還因此受了重傷……”

葉琦低下頭去頗有些愧疚。

楓丹白露站起來同夕夏握手,“林小姐,你昨晚的機智很讓人佩服。”

“哪裏,我什麼都沒有做。”夕夏擺擺手推托,“我還沒有感謝你呢。昨晚如果不是你幫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楓丹白露抹嘴詭異一笑:“幫你的人可不是我……林小姐美麗動人,引得舞會上三大帥哥都甘願為您效勞,我不過是別人的托兒而已。”

“誰?哪三個?”夕夏詫異地反問。

葉琦接話:“表姐啊!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昨天連我都妒忌死你了。得到了我幹哥哥的吻,還和影少爺在黑暗的花園裏單獨相處了很久,不過,我聽到他的慘叫聲,你做了什麼?”

夕夏有些迷糊,她這個花心的女人,昨晚似乎吻了不少男人,月影澈和光司。於是,夕夏反問:“你幹哥哥是誰?”

葉琦巧笑,“哎呀!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嗎?光伯母收了我做幹女兒,我的幹哥哥是光司少爺啊。”

夕夏地心猛然跳個不停,她強製地按住自己的手心,不讓自己失控,鎮定道:“那個吻隻是命運遊戲而已,算不上什麼……”

“那影少爺跟你在花園獨處可是真的哦!我看著他拉著你出去的……你對他做了什麼?讓他不顧一切地來救我?”不得不承認,葉琦很八卦,現在夕夏就是嘉賓,不停地接受著她的采訪。

夕夏想到了月影澈,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抹笑意。她什麼也沒做,她隻是拒絕了他而已。昨晚,一切都很匆忙,她哪裏想到月影澈會突然拉著她進花園,上演那麼一段出其不意的真情告白。那時候,夕夏覺得很突然,被他的怪異舉動嚇到了,她拒絕了他,更重要的原因是月影澈看透了她的心事。她的心裏有光司。

“沒什麼……他想單獨教我跳舞,你知道的,我不會跳舞。”夕夏開脫,“後來,我不小心踩了他一腳,所以你聽到了他的慘叫。”

葉琦神秘一笑,“原來如此,可是表姐,你可不要試圖騙我哦。我以經常被甩的經驗告訴你,昨晚的三個男人,光司少爺,影少爺,還有夜熙表哥,每個人都對你存著心思……嗬!”

夕夏無奈地甩甩手,葉琦總是這樣,說起話來就不肯停歇。月影澈對她有心,她知道;夜熙表哥對她情根深種,她也知道;可是光司……他是謎一樣的人物,神聖不可侵犯,他怎麼會喜歡上她這麼家世單薄的普通女孩,更何況,他的身邊還有個米顏。

楓丹白露像一個外人,看著她們鬥嘴,也不插話。她來這裏,不過是遵照主人的吩咐,看看林小姐的動靜而已。

“不要胡說,你不怕被蒼蠅咬到舌頭的嗎?”夕夏白了葉琦一眼,雙頰卻漲得通紅,她雙手十指相扣,冷汗涔涔,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不要被對方看透了心思。

葉琦曾經被無數個男人甩過,每次都是夕夏陪她排解心中鬱悶,夕夏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她再清楚不過。

她看到夕夏臉紅的樣子,很好笑,遞給她一張紙巾:“表姐,你別這麼緊張,放鬆一點,讓我替你來分析分析吧。

每個女孩子的心底都喜歡著兩種類型的男人。有一種是完美型,比如我幹哥哥。有一種卻是最適合你的類型,我覺得是影少爺。像夜熙表哥那樣癡情的人,一點都不適合你,他的癡情你回報不起,因為他實在對你太好了。”

夕夏心中難過。說到夜熙表哥,她不自然地想起昨晚的事情,想起姑姑當場被抓獲的樣子,想起躲在暗處目送著她離開的夜熙表哥。

她現在還不敢確定,姑姑究竟是不是換萋遊戲的幕後主使者,隻是回想起昨晚那種香豔旖旎的場景。即使姑姑不是幕後黑手,會做出那樣無恥勾當的人也絕非善類,善良單純的葉琦被姑姑騙去參加那樣的舞會好危險。

夕夏握住葉琦的手,問道:“表妹,昨晚是誰帶你參加的舞會?我……我總覺得姑姑是一個很危險的人。”

葉琦愣了愣,接著嫵媚一笑,“其實那不關姑姑的事,我一直相信姑姑是無辜的。昨晚,是我鬧著要去的,因為聽說那樣的舞會很少見。好奇心驅使著我偷偷跑上了二樓,撞見了那些混蛋犯罪的過程,我才會被抓,當時我害怕極了。不過,幸虧表姐和影少爺及時趕到。”

“原來是這樣……”夕夏幽幽地附和,她現在已經完全混亂了,不知道究竟要不要相信姑姑。

沉默良久,葉琦突然咯咯笑出聲。

“你笑什麼?”夕夏有些不太自然的去摸臉頰。

葉琦拽著她的手問:“你還沒有說,剛剛我的分析對不對?影少爺其實最適合你。”

夕夏白了她一眼:“我才不會喜歡上月影澈那樣的自戀狂,水仙花!”

“啊……表姐,你不喜歡影少爺啊,這樣說來,你是喜歡我幹哥哥咯?”

夕夏不承認也不否認,她隻覺得自己的臉頰好燙。

葉琦摸摸夕夏的臉,眼底是曖昧的光,“表姐你真可愛。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幹哥哥他其實一個月前就已經和他在法國的女朋友分手了。”

“他有女朋友?難道不是米顏小姐嗎?”夕夏不自覺地反問。

葉琦點點頭,“有啊!光司哥哥很早就有女朋友了,不過他的女朋友一直呆在法國。米顏隻是他的秘書而已,光司哥哥心髒不好,幹媽讓米顏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夕夏的心突然收緊,她有些不安地笑笑,“你幹嘛告訴我這個?”

葉琦喃喃低語,“我也不知道。其實我小時候特別喜歡光司哥哥,不想讓所有的女孩子接近他,我甚至曾經把他的女朋友退下過樓梯。可是後來,光司哥哥和她還是在一起了。幹哥哥和她在一個月前分手的事情令雙方的家長都不知所措。我問過光司哥哥為什麼分手。他說,其實他女朋友去法國是為了和她的藝術家情人在一起。”

夕夏的腦海裏是那個VIP病房裏的孤寂少年。她的心裏一痛。原來,他和她一樣,也曾遭到過背叛。

葉琦側過頭注視著夕夏,“他本來打算一直為他女朋友保守這個秘密。可是,他對我說,他也許已經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伴侶。”

夕夏不知所措地看著葉琦,“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你該不會以為光司少爺喜歡我吧?這很荒謬。”

葉琦的手指掠過夕夏的眉和眼,“我也覺得荒謬呢。曼莎幹媽怎麼可能答應光司哥哥和表姐你在一起呢。隻是,表姐,我幹哥哥的手提電腦桌麵居然是你的照片。”

表姐,光司哥哥的手提電腦的桌麵居然是你的照片。

這句話反反複複出現在夕夏的腦海裏,帶著罌粟般迷人誘惑的氣息。

葉琦沒有再和她說什麼,開始專心地喝咖啡。

夕夏垂下眼簾,看著手機。

手機上的燈光一閃一閃,她的心中茫然。巨大的喜悅與惶恐同時擊中了她。

渾渾噩噩地吃完這頓昂貴的飯,夕夏機械地起身告別二人,隨著人潮走出故食館。

“快!肯定有好戲看!”葉琦朝楓丹白露揮了揮手,“咱們跟上去,我保證表姐很快就會碰上她的心上人,到時候我得寫篇小說,投去最近很出名的那家雜誌……替他們宣傳宣傳!”

楓丹白露淡淡笑笑,反正主人安排她跟蹤林小姐,保證她的人身安全,偶爾偷窺一下,也不算什麼大事吧?

走到市中心醫院門口,夕夏站定,感應到什麼一般抬頭望向了左側。

光司站在醫院門口,金色陽光從他的身後映照過來,溫暖華麗。隻是,他的臉上看上去並不是很好。夕夏的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好像有厄運會發生。

很深的倦意自心底深淵爬了上來,她腦子裏忘不了昨晚尷尬的場景。這樣的默默地喜歡原來如此無望。

光司靜靜地微笑著,沒有說話,瀲灩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夕夏。

偷偷跟著夕夏的葉琦這才發現光司哥哥一直注視著這邊。

葉琦突然從夕夏身後冒出來,輕推夕夏的肩,“快過去呀。”

楓丹白露吃驚地瞪大眼睛。光司少爺和夕夏?

夕夏沒有動,她的眼底是深深地悲哀。

如果她不跟光司講五年前的事,琴瑟會不會因此死掉?

那惆悵的表情籠罩著光司,卻不能減損他一分一毫的溫雅俊美。

她要怎麼跟他說?他會相信她嗎?告訴他,他們其實五年前就發生過關係,甚至還有一個患上了血癌的五歲女兒?

她要怎麼做才能挽救小琴瑟的性命?她才剛剛認回自己的女兒啊,她不要就這樣失去。

夕夏的手指用力地抓緊了挎包的帶子。她非常害怕,害怕自己做出錯誤的決定,導致琴瑟的死亡。

葉琦詫異地看了看夕夏。這可是光司哥哥第一次用那麼溫柔深情的眼神看著一個女孩子呢。這樣的光司哥哥真是魅力無邊,令人垂涎,連她的心髒都怦怦直跳。當事人居然沒有反應?

光司走了過來。

葉琦拉住光司的衣袖,“你好些了嗎?”她聽說,昨晚的舞會,光司因為心髒不舒服,提前離開,她有些擔心呢。

光司微微一笑,氣質俊雅迷人,“我沒事了。”

他溫柔地注視著夕夏,“我想請你和葉琦吃頓飯。”

葉琦聰慧可愛,眨眼輕笑,“我和夜熙表哥已經約好了中午一起吃飯。夕夏,你和光司哥哥一起去好了。”

夕夏的眼底有微微的羞澀和狼狽,“我……”

光司專注地看著夕夏,聲音清澈悅耳,“林小姐,我有這個榮幸嗎?”

夕夏發現,除了光司那雙令她心動的眸子,她再也看不到其他。她的情感先於理智做出了回答,“好的。”

光司因為夕夏的回答,眸子裏的波光溫柔地蕩漾,“去的地方有些遠,所以我們要坐車去。”

夕夏微微一笑,點頭。她唯一想做的事不過是盡快救回自己的女兒,那麼,也許她在光司少爺的身邊才能夠找到那樣的機會。這是她唯一能為琴瑟做的事情。

楓丹白露張口結舌,完全說不出話來。她是見過大世麵的人。可是,什麼時候,光司少爺居然主動約會女孩子?不管主人是否同意,這個轟動的八卦她一定要跟進!

焰紅色的法拉利在夏日的街道上安靜無聲地穿梭。巴洛克式華麗的設計風格帶著低調的魅惑。車頭上展翅欲飛的歡慶女神雕塑昭示著它的尊貴。

司機還是昨晚送夕夏和月影澈來醫院的那個司機。

寬大的後座上,夕夏安靜地坐著。在葉琦的熏陶下,她已經知道自己坐的這輛車雖然不是貴的嚇死人的勞斯萊斯,但也算價格不菲。她的世界和光司少爺的世界還真是天壤之別。

光司從飲品櫃裏拿出鮮奶遞給夕夏,柔聲說,“你臉色不太好,喝點鮮奶。”

夕夏接過鮮奶,微涼的指尖掠過光司的手指。

在光司柔和的目光下,夕夏放鬆了許多。她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才吃過了早餐。昨夜一直糾結於那個吻和姑姑的事情,她輾轉反側,根本無法入睡。到了今天早上,急急忙忙將小琴瑟送到達魯醫生那兒醫治,查到了五年前的男人是光司,就被葉琦約出去吃早飯……團團轉轉,她有些忙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