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釋手(結局)(1 / 3)

愛不釋手(結局)

愛不釋手(結局)

迎風環住藍初一的腰身,靜靜地站在那裏,她身上淡淡的女兒香將他包圍著,他微微闔上眼眸,惟願此刻,永久的停留。

隻是,屬於他們的平靜,注定短暫。

“告訴我你的決定!你是否也想帶領狼族,踏平這片祥和安寧的土地?”迎風在他背後輕聲說著,她的氣息吹入他頸間,他的身體微微顫動著,回身抱住了她。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想法,我也希望這件事情能以和平的方式解決……可是……那場血戰……當時,我什麼都不知道,直到後來,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我該怎麼辦?我身上始終流淌著狼族的血液。”

藍初一重重的歎口氣,壓在他心頭的,何止是一個簡單的秘密,而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他馬上,就會成為狼族眾多儈子手中的一員了……

“迎風,蕩劍門當時已經是如日中天了,根本不差這一塊地方,可祖師爺的野心太大,他隻想著將蕩劍門建立成東璃第一門派,所以不惜擴大地方,想要趕走狼族……人的欲望為何這麼肮髒……醜陋,難道蕩劍門當時擁有的還不夠多嗎?”

藍初一說完回身抱住了迎風,在她耳邊輕柔的歎著氣。

如今,唯一讓他欣慰的便是,迎風的心,還是懂他的。她在此刻的擁抱,給了他唯一的溫暖。

“你現在騎虎難下了,是嗎?一邊是族人,一邊是我們……初一,唔!”迎風話未說完,藍初一火熱纏綿的吻已經迅速落下封住了她的唇瓣。

他的吻溫柔細膩,唇舌間起了火熱的交融,他的氣息帶著訣別的味道……

“別說話,讓我安靜的體會這一刻……”他的聲音沙啞低沉,那雙邪肆的瞳仁微微閉著,迎風看著他,抬手在他麵頰細細勾勒著。

“你還有別的選擇的。”她握住了他的手,認真的看著他。

藍初一隻是微微一愣,繼而更加狂野的親吻著她,不給她喘息和說話的機會。

“沒有了……我沒有選擇了……我想了很多年,仍是想不出還有其他解決的辦法……沒有了……”他的聲音透著訣別傷感……

迎風避開他的唇瓣,身子後退一步,靜靜地看著他,那眼底流淌出的執著讓藍初一的心好像是被狠狠地剜了一刀的感覺。

迎風對他失望了嗎?

還是,她已經下定了決心,從今往後,都不再跟他有任何關係了?

這算是……吻別嗎?

他們之間,開始的時候便是地下情,到了如今,地下的種子永遠不可能開花結果,不是嗎?

他們之間的一切,注定在酴醾之時,潰散……

“你就這麼放棄了嗎?放棄我們之間的一切……在你心中,地下情就該如此結束嗎?”迎風冷冷的開口,小小的身子步步後退著,她眼中的疏離點點彌散,藍初一的心,再次痛的無法呼吸。

“不是我想放棄,蒼狼王是什麼人,你該知道的!當初是蕩劍門逼他,但是如今,他已經被利欲熏心,為了擴大領土,他已經什麼都顧不上了……”

藍初一背過身去,沙啞著開口,不是他不想留下來跟他們一起奮戰,隻因那個名義上的父親,是何等凶殘和自負,他早已知道,他能做的,便是留在那個惡魔身邊,盡可能的拖延時間,保護他們。

“藍初一,不要再強調理由了,對於你,我縱然有太多的懷疑,但從未想過放棄或是拋棄,我用地下情的方式提醒你,所有陰暗的,腐朽的,都將會被曆史侵蝕,留下的,是光明跟希望。

可是你呢?這就是你對待我的態度嗎?這便是,你生存的態度嗎?你眼前看到的,就隻是表麵存在的問題和爭鬥嗎?”迎風字字珠璣,毫不客氣的訓斥著藍初一。

他神情一滯,輕咬著薄唇,他已是將所有的可能都想過一千遍一萬遍了,可是……他不知該說什麼,一切一切,真的就隻能這樣了……

“東璃現在還不具備跟蒼狼王對抗的實力,但是有我回到蒼狼王身邊,至少,我能夠做的就是想辦法保住你們的性命!這場戰鬥他準備了十年,他是不會罷休的。他已經瘋了……為了這場戰爭,成為了一個瘋子!!”藍初一說的都是實話,東璃國目前的實力來說,除非找到七劍,否則,無法跟蒼狼王對抗。而蒼狼王想要得到東璃國的野心,已經無需掩蓋了。

迎風聽了他的話,失望的搖著頭,她要的不是保住幾個人的性命,曾經,她是個冷漠冷心的人,她從不關注無關人的疾苦,她心中想的隻是複仇複仇,而今,她生活在這裏,她有在意的人,藍十五,樂嘉言,驢子還有南天楊,而他們,自然也有他們在意的。

樂嘉言已經為了她,犧牲了很多暗衛!雖然那場戰鬥早晚都會存在,但是直到那一刻,迎風才懂得,視為知己者死的道理。

她將他們視為此生的愛守護著,而他們,卻有一批甘願為他們賣命的知己。

每個人都可以去守護別人,更有人守護你的身邊……

而戰爭,是打破這些美妙祥和的凶手……家園不在,寧靜逝去,鮮血染紅這片土地,曾經的祥和安寧將會變成人間地獄……

在戰爭麵前,個人的力量真的就如此渺小嗎?沒有改變血腥屠戮的能力嗎?

空氣在此刻凝結,窒息……

迎風慢慢轉身,在即將退出藍初一視線的時候,她幽然開口……

午夜子時,蒼狼王大軍壓境,狼都在習慣了在夜裏行動,那一雙雙幽綠的瞳仁在暗夜中眨著,不覺讓人膽寒。

蕩劍門地處偏僻,卻也有不少人家,如今都收門戶緊閉,嚇得不敢出來,更是連一點動靜都不敢發出。多年前的那場血戰,有些老人都見識過當時那血流成河的場麵,如今,蒼狼王帶人回來複仇了,定是要血洗了東璃國的。

蒼狼王的大軍在蕩劍門外布陣的地方停住了腳步,倏忽……空氣中有血腥的味道彌散開來。

迎風跟樂嘉言他們站在掌門閣的樓頂往外看去,那血腥的味道愈發的濃鬱,緊跟著無數的火把點亮,眼前的一幕完全讓他們震驚了。

兩米多高的架子上綁著無數個看不出模樣的血人,血人身上那墨綠色的衣衫被鮮血浸濕,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虛弱的身子被牢牢地釘在架子上。

“是我的暗衛!”樂嘉言幾乎是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幾個字。

“什麼?”眾人一驚,眾多周知,暗衛若是任務失敗,必須自裁,看來,這些暗衛都是當日受傷的那些,本欲自裁,卻被蒼狼王抓了起來,如今是故意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這個蒼狼王,真是該死一千遍!”迎風一拳捶在欄杆上,緊抿著唇瓣,麵色發白。

涼風起,將那些暗衛身上殘破的衣衫吹起,他們幹裂的嘴唇微微張著,想開口大罵蒼狼王,卻是使不上一絲力氣。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浸濕。手腕和腳踝釘在架子上,動一動都是鑽心的疼痛。他們如今每個人都是生不如死的感覺。

“蒼狼王!你滾出來!”樂嘉言忍無可忍,怒吼了一聲,身形躍起,腳尖點在欄杆上,冷風卷起他的袍角,在身後狂野翻飛,他目光如炬,神情肅殺。

在他身下,是蕩劍門一眾弟子,他們也看到了眼前的一幕,眾人緊握手中長劍,神情凝重憤怒。

“哈哈哈哈哈哈!樂嘉言?是嗎?前幾日,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救走了那個小賤人……怎麼,走的那麼匆忙,竟是忘了帶走自己的手下?”蒼狼王譏笑的聲音響起,他這一番話,根本是在挑撥離間,如此一來,蕩劍門很可能會人心浮動。

樂嘉言身形躍起,直直的落在蕩劍門的城樓上,俯視下麵如眾星捧月一般走出來的蒼狼王。

“蒼狼王!你究竟想怎樣?”樂嘉言冷冷開口,手中長劍蓄勢待發。

“我能怎麼樣?我來要人啊!藍初一在你手上吧!”蒼狼王說著,手中的石子猛然打出,那帶著棱角的石塊猛然飛向其中一個暗衛。

樂嘉言飛身而上,踢開了那石子,蒼狼王冷冷一笑,手中同時擲出五顆石子,每一顆都是衝著架子上麵那些暗衛的天靈,千鈞一發之際,藍十五,嚴子墨,南天楊,驢子,同時動作,五個人動作雖然各異,但目的都是一個,相互之間很有默契的踢開了距離各自最近的一塊石子。

那些暗衛,就此免遭一劫。

“蒼狼王,你想用藍初一交換他們,就不要輕舉妄動,這裏都是我蕩劍門的地方!你討不到任何便宜!”樂嘉言說完,一揮手,城樓上刷刷的聲音響過,無數隻弓弩對準了城樓下的蒼狼王。

蒼狼王冷哼一聲,抬手示意手下放下那些暗衛,碰碰的沉悶聲音響起,那些暗衛竟是連痛呼的力氣都沒有了。樂嘉言眼底凝結了血紅的殺氣,渾身透著肅殺寒氣。

蒼狼王滿意的看著樂嘉言,不屑的開口道,“樂嘉言,這麼說你是同意換人了?”

“對!”樂嘉言毫不猶豫的說著。

蒼狼王大笑出聲,指著地上不能動彈的暗衛冷酷的開口,“你可是要考慮清楚了啊,這些暗衛都被我廢了,從今往後就是廢人一個了,你蕩劍門願意養著這些廢物嗎?”蒼狼王說完,滿意的看到樂嘉言變了臉色。

要知道,在他們狼族,廢人的下場就是死!他就不信!樂嘉言會用這些人的性命去換藍初一,如果樂嘉言不換的話,那就徹底的丟了人心了,如果換了,藍初一回到他這邊,他就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了。

迎風等人也都是看出了蒼狼王這一招計謀。

“蒼狼王,你聽好了!他們變成了廢人不要緊,有我樂嘉言個人養著,跟蕩劍門沒有任何關係!從此以後,他們就是我樂嘉言的兄弟,我樂嘉言如今無父無母,有他們,便有我的家人!”

樂嘉言一席話,讓蕩劍門眾多弟子熱血沸騰,先前的不滿和疑雲消散無蹤。迎風心下一鬆,她就知道,樂嘉言會在這些磨練中逐漸成熟起來的,找到他未來的方向。

蒼狼王眼見自己奸計沒有得逞,嘴唇抽一動了幾下。

“哼!說的倒是好聽!把藍初一交出來吧!”蒼狼往惱怒的開口。

樂嘉言回頭對藍十五使了個眼色,藍十五旋即轉身親自去帶藍初一。藍初一被十五點了穴道,不能說話,他走到眾人麵前,在蕩劍門眾多弟子仇視的眼神之中緩緩走向門口。

“等一下!”迎風突然開口阻止了藍十五。

“迎風,你……”藍十五一怔,難道迎風對藍初一真的是有什麼……

“我帶他過去!”迎風說著,來到了十五身邊,清冽的瞳仁閃爍著倔強的光芒,藍十五心下一顫,立刻拒絕了。

“不行!你不會武功,太危險了。”

“就因為我不會武功,哪怕我出事了,也不會給大家帶來損失和影響,但是你不同,在這裏,你的功夫僅次於樂嘉言、驢子跟嚴子墨,你絕對不能有事!放手,讓我去!”迎風推開藍十五的身體,字字句句,抑揚頓挫,清朗的聲音沒有任何猶豫跟停頓。

“迎風,蒼狼王那人詭計多端,你去會有危險的。”藍十五摁住迎風的手,堅決不鬆開。

迎風惱怒的甩開他,眼睛一瞪,對他使了個顏色,藍十五微微一怔,雖然看不太懂那眼色的含義,但迎風做事向來都很有分寸,這次如此執著的要親自帶藍初一出去,難道是有她的打算?

雖然這麼想著,藍十五還是沒有鬆開自己的手。

迎風輕歎口氣,冷靜的開口,“藍十五,大局為重!整個蕩劍門的生死存亡為重!”迎風說完,不看藍十五神情,轉身大喝一聲,“打開大門!”

在此刻,她小小的身子竟是能積聚如此巨大的力量,那一聲曆喝,讓城內的弟子都是忍不住肅然起敬,為她此刻的膽識和魄力暗中叫好。

嬌小的身軀此時挺立在颯颯風中,長發飛舞,黑瞳堅毅,渾身透著讓人折服的力量。

“迎風,不能去!”藍十五抬手就要阻攔她。

“十五,讓迎風去!”城樓上突然想起樂嘉言渾厚低沉的聲音,藍十五正想說什麼,卻見另一側的驢子也是冷靜的開口,“十五,讓迎風過去!不要攔她!”

十五不禁詫異,連一貫沉不住氣的驢子此時都如此冷靜,究竟是怎麼了他們?

藍十五擔憂的看了迎風一眼,卻見她莞爾一笑,神情,沒有一絲的緊張。她眼底的堅毅跟冷靜感染了所有人,蕩劍門內眾多弟子都是屏息靜氣,安靜的看著這個沒有任何武功的少女走向那可怕的敵人。

藍初一在前麵走著,迎風在他身後。

“過了今晚,塵歸塵,土歸土,我們之間以前的任何過往,就此結束了,你是蒼狼王的兒子,而我,則是東璃的子民。”迎風說完,冷然一笑,押著藍初一到了蒼狼王的跟前,在她頭頂,是神情肅殺凝重的樂嘉言等人。

蒼狼王見迎風竟是親自出來,不覺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他看了迎風一眼,又見藍初一沒有任何不對勁,一揮手,將那些暗衛送到了迎風跟前!

“小丫頭,人我給你帶來了,你要是有本事的話,就一個個的背進去吧!”蒼狼王話音一落,城內的藍十五氣憤的就要衝出去,南天楊跟驢子從屋頂躍下,忍住心頭的怒火,強行拽住了藍十五。

“藍十五!你不準出去!不要破壞滿盤計劃!”驢子壓低了聲音在藍十五耳邊說著。

藍十五一愣,他們真的有事情瞞著他嗎?就在他剛剛去帶藍初一的時候?

他憤然的甩開驢子,雖然不再往前走,但周身卻是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迎風將藍初一推到身後,交給門口的守衛,她彎腰吃力的背起地上一個昏迷的暗衛,一步步的往回走著,月光清冷,冷風乍起,那暗衛身上流淌下來的鮮血滴在她的發間,身上,以及白皙的麵頰上。

眾人看著眼前震撼的一幕,具是一言不發,心裏卻在暗暗為迎風加勁兒。寒風瑟瑟之中,一個嬌小的身軀艱難的背起一具具沉重的身軀,邁著堅毅的步子往回走著。她沒有任何武功,能背起比自己重的暗衛已屬不易,還要往回走著,那每一步,都讓人揪心。

發絲貼在麵頰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濕,看不出原先的樣子,她的小臉在月色下泛著蒼白。

蕩劍門內,眾人石化原地,無聲的看著。

迎風的腳步越來越吃力,幾乎要堅持不住。她咬著牙,再次背起一個暗衛,一步步往回挪著。那暗衛此時迷迷糊糊的,陷入了半昏迷的狀態,口中喃喃低語著,“回家了嗎?痛……回家了嗎?”

他的話,讓眾人眼眶登時紅紅的,好不容易忍住了,才能不落下淚來。

迎風哽咽的聲音幽然響起,“回家了!我帶你回家,從今以後,有我南迎風的一天,就會好好照顧你們!讓你們每天都有家的溫暖!”

迎風的字字句句都落在眾人心頭,蕩劍門內眾人在此刻對迎風刮目相看,而能在如此情況下仍然是鐵石心腸的,就隻有那些殘忍無情的狼人了。

他們麵無表情的看著,在他們眼中,迎風就是個傻子,蕩劍門的人也都瘋了,十幾個沒用的廢人而已,也值得如此交換?

迎風背著暗衛走近大門,她將暗衛交給蕩劍門的弟子,那暗衛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我還有家嗎?不會被拋下嗎?”

迎風吸吸鼻子,俯身在他耳邊輕然開口,“你放心,我絕不會拋下你們!不管到哪裏,你都會有家!”

迎風說完,毅然轉身,朝最後一個暗衛走去。那暗衛已經醒來,迎風眼中傳遞的堅定和從容感染了他,他對迎風感激的笑笑,身為暗衛這麼多年來,他的心,第一次是暖的,從不知道,作為暗衛的他們,也會有人為了他們的性命而盡心竭力。

迎風吃力的彎腰背起最後一個暗衛,走到門口藍初一身邊時,她淡漠的掃了他一眼,冷然開口,“放人。”

說完,她不做任何留戀的背著最後一個暗衛進了蕩劍門。神情麻木的藍初一被推到了蒼狼王的身前,大門轟然關閉,將藍初一曾經熟悉的一切都阻隔在了外麵,他沒有回頭,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那小小的身子,背著一個個沉重的身體往裏走的場景,已經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裏,他生生世世都難以忘記。

他們之間沒有過誓言,也沒有任何的承諾,一切隻是按照心的反應做出來的,交心,交身,他們已經衝破了很多羈絆,可是最後,竟還是如此收場?

蒼狼王走到藍初一身邊,此時他的穴道已經解開,可是他卻沉默著不肯說話,蒼狼王重重的一拳捶在他的肩頭,這是作為一個狼族父親歡迎兒子回家的標誌。

狼族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他們流落在外多年的王子終於回歸他們身邊了!

隻是,注定這歡呼隻屬於他們,藍初一的臉上看不到任何喜悅,這麼多年來,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過有血有肉的生活,喜歡做一個自由的大夫,懸壺濟世,或者飽讀詩書,蕩劍門內雖然存在著很多爭鬥跟勾心鬥角,但是在剛才,他從蕩劍門弟子身上看到了同進退,共患難的決心,隻因他們是有血有肉的人,在迎風那般表現下,會產生共鳴,不像他麵前的狼族之人,仍舊是麵無表情,冷冷的看著。

他從小便跟在和仙王身邊,被他當做親生兒子對待,他身上一半是狼族的血,另一半是人類的血液,而他的成長,也是滲透了和仙王的諄諄善誘和悉心教導,他現在終是明白,為何,在他小的時候,和仙王對他的關注會比藍十五要多很多。

和仙王希望通過他的努力,能夠徹底改變他身上那屬於狼族的血統,讓他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是一個冷血的狼人!

而和仙王的努力,終究會白費,此時此刻……他終究要回去……與藍十五他們站在對立的一麵。蒼狼王看著神情冷淡的兒子,心中掠過一絲怪異的悸動,他不動聲色的看向城樓頂端。

樂嘉言依然如仙人一般立在上麵,神情肅殺蕭冷。

“樂嘉言,你給我聽著,三天後,我會大舉進攻東璃國,我對你很客氣了,給你三天時間準備!三日之後,決戰於此!”

蒼狼王說完,露出一抹陰險的笑意,旋即一揮手,指揮大軍撤退。

城樓上,樂嘉言微眯著眸子,眸中寒光迸射,蒼狼王這次離去,恐怕不是為了給他們三天時間準備,而是忌憚他們手中是否有七劍吧!

城樓內,那些受傷的暗衛已經被妥善的安置了,一眾弟子情緒都很凝重,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情,隻是看迎風的眼神,完全不似先前那般看禍水的神情了。

樂嘉言帶迎風等人回了掌門閣,迎風一路上幾乎是被驢子抱回來的,剛剛那番折騰,她盡了全力,背最後一個暗衛的時候,若不是看到藍初一在那裏,她不知道哪裏來了一股子拗勁兒,生生的扛過來的,否則就真的倒下了。

進了掌門閣,樂嘉言給迎風倒了水,讓她坐在那裏休息,驢子幫她揉捏肩膀,南天楊更是心疼給她擦汗。

迎風推開他們,示意他們都去坐著,“我又不是紙糊的,況且剛才那麼做也是應該的,你們別這麼伺候我了,那些暗衛才是真正需要照顧的人。”迎風說到最後,聲音有些哽咽,她垂下眸子,身上的衣服還有發絲上,還沾有血跡,她看著這些鮮血,牢牢記住了蒼狼王曾經犯下的罪行,來日,她定要雙倍的討還回來。

“迎風,放心吧,那些暗衛我已經安排好了,以後隻要有我樂嘉言一口飯吃,就絕對不會虧待他們的。”樂嘉言的話擲地有聲,他不僅是在給迎風承諾,也在給所有人一個承諾,雖然他現在不是蕩劍門的掌門了,但是蕩劍門三個字,已經融入了他的骨髓深處,剔之不去。

迎風抬眼看著樂嘉言,繼而點點頭,她相信他的話,相信他能做到。

“迎風,你們剛才究竟做了什麼我不知道的?”藍十五這時候走到迎風麵前蹲了下來,緊張的看著迎風。剛才那場麵,他真是快瘋了,若不是看到樂嘉言他們都是一副穩如泰山的樣子,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幕。

迎風長舒了口氣,想要告訴十五剛才的事情,南天楊卻阻止了她。

“迎風太累了,我來告訴你怎麼回事吧。”南天楊說著坐在迎風身邊,疼惜的握著她的一隻手。

“剛才,你去帶藍初一的時候,迎風跟我們發現蕩劍門的很多弟子,情緒都有些異動,他們對於迎風是排斥的,迎風如今沒了功夫,蒼狼王又說了那些話,若是我們不做點什麼,軍心不穩的話,這一仗,我們不開戰便已經輸了。”

南天楊話到這裏,藍十五已經了然了一些事情。

“是迎風要去換人的?這樣一來,可以打消那些弟子對她的偏見,同時,如果你們不阻止的話,也不會讓弟子產生逆反心理,他們在心裏覺得,他們跟迎風是站在一個起點上的,不存在誰高誰低,是嗎?”

“對。”迎風聽了藍十五的話,點點頭,“其實我也是真的想為那些暗衛做點事情。沒想到,蒼狼王還幫了我一個大忙,他為難我,讓我背那些暗衛回去,他以為我會退縮,我就做給他看!在那些為了我,為了蕩劍門出生入死的暗衛麵前,我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迎風的話,讓藍十五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當時也覺得蹊蹺古怪,雖然他們隱瞞了他,但穩定軍心的效果達到了,便是完成了現在的一件大事。

“不過我們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想辦法鬥敗蒼狼王。”迎風走到中間,掃視眾人,如今在她麵前有樂嘉言、藍十五、南天楊、嚴子墨、驢子,還有一個生病的刺岑金軒。

“我覺得蒼狼王所謂的給我們三天時間,隻是他在確定一下,我們能不能拿到那七劍,或者說,他也害怕七劍會突然出現,所以不敢輕舉妄動。”迎風冷靜的分析利弊,眾人不禁點頭。

樂嘉言起身,略有所思的開口道,“看來蒼狼王真的很害怕七劍出世,既然如此,我們是否可以再去一趟峨眉山,說不定真的有緣找到七劍呢!”

“找到又怎樣?我們幾個,加上岑金軒不過六個人,如何使用七劍?”南天楊潑了一盆冷水,不過樂嘉言的提議不是不可能。隻要找來了七劍,哪怕不用,用來威懾一下蒼狼王也是有用的。

現如今,如果沒有七劍,就是加上宮中的五萬禁軍,他們都未必是蒼狼王的對手,找尋七劍,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蒼狼王現在緊盯著我們,我們如何去找七劍?此去峨眉山路途遙遠,少說也要半個月才能一去一回,還不加找尋的時間。”藍十五蹙眉淺淺開口,如今說去峨眉山,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東方夜譚,根本不可能完成。

“那就隻有留下來跟那個什麼狼什麼人的硬拚了?”嚴子墨懶懶的開口,翹著二郎腿,無所謂的說著。

迎風站在那裏,也是一籌莫展。而現在,隻有驢子不曾說話,他安靜的站在迎風身後的位子,一紅一黑的瞳仁之中,迸射絲絲迷離的光芒。

他似乎已經能夠遇見一場血戰的到來,而這裏,唯一有辦法阻止這場血戰的人,就是他!

驢子繼續沉默著,如果他真的那麼做了,也就是親手毀了他跟迎風的一切!眼下的情況,他大可以施展法力強行帶走迎風,蒼狼王雖然在陸地上逞能,但他沒有能力下水,到了南海龍宮裏麵,他便可以保護迎風的安危。

可是認識了她這麼久,迎風倔強和執著的性子,他不是沒領教過,讓她現在放棄這麼多人的性命跟他去避難,她不會同意的。就連他,也過不了自己那一關的。難道,真的要用那個辦法?

驢子的眼眸瞬間暗沉了下來,他看著迎風堅強的背影,心底有個地方緩緩融化了,如冰棱山川,一經融化,便無影無蹤。

或許,不久的將來,他在迎風心中,也會無影無蹤了,對嗎?

驢子有些疲憊的微微闔上眼眸,他身子靠在身後的柱子上,在剛剛這一刻的時間,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入夜,誰都沒有睡意。

驢子送迎風回房之後,便用法術迷暈了她。看著她安然睡去的樣子,驢子悠然一笑,在她唇邊烙下淺淺的一吻,繼而,那吻緩緩下移,落在她的頸間,胸前,小腹,再是她細滑的葇夷,小腿,還有可愛圓潤的腳趾頭……

在這一刻,記住了她身體所有的味道。

驢子轉身,在朦朧月光中,深深地凝視她。

這一刻,若是永恒,該多好……

從不曾想過,一個人類的女子,會讓他動了情,哪怕為她付出一切都是在所不惜……他不敢想象自己會嚐到愛情的滋味,更不敢想象,他的一顆心已經完完全全給了她。

她的點滴美好都記在他記憶最深處,日後,在那常年積雪不化的雪山之下,他便要靠著這些記憶存活了。

眸中有濕潤的感覺,他強迫自己笑著離開,讓她在夢中,夢見的也是他輕狂霸氣的笑容。

驢子離開屋子,直接去找了樂嘉言,南天楊和藍十五都在,接下來的對話,一直持續到天亮,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迎風並不知道,沉睡中的她,也沒聽到樂嘉言房中傳來的爭吵聲,以及摔東西的聲音。

直到天亮,她迷迷糊糊的醒來,意識還在剛才做的夢裏,夢裏,驢子被很多身上閃著金光銀光的人帶走了,他們將驢子扔在了一個荒蕪偏僻的地方,不給他吃的不給他喝的,想要活活凍死他。

迎風一害怕,人還未醒來,就喊了起來,“驢子!驢子!你在哪裏?”她伸著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小臉蒼白無光。

“笨蛋,我在這呢!喊什麼啊!”驢子那一貫霸道的聲音忽然響起,他握住了迎風在空中抓著的小手,將她整個人拖進懷中。

“我……你沒被人抓走嗎?你沒事嗎?”迎風從噩夢中醒來,摸著驢子的麵頰,急切的說著,她晶瑩的眸子閃著薄薄的水汽,一張小臉由剛才的蒼白變得緋紅。

她輕喘著氣,手臂緊緊環著驢子的腰身。

“你做噩夢了?什麼我被人抓走了?”驢子的聲音有些緊,抬手勾起迎風下巴,認真的看著她。

“我做夢。夢見你被一群壞人抓走了……還好,隻是夢。”迎風蹙眉,將麵頰埋在驢子懷中,小小的身子有些發抖。

“剛才那夢很真實,就跟真的一樣,好可怕。”迎風在驢子懷中搖著頭,不想去想。在此刻,她的脆弱和膽小讓驢子心疼,他抱緊了她,心底湧上酸澀苦楚,如果可以,他是願意抱她一輩子的,隻可惜……在這場血戰之中,若想保護大多數人,注定,是有人要付出的。

他拍著迎風後背,眨著眼睛,強迫自己眼底的淚意忍了回去,他嘴巴裏麵哼哼著,是一首旋律簡答卻朗朗上口的曲子,是南海龍宮流傳千年的一首歌謠,“我頭上有犄角,我身後有尾巴,誰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我是一條小青龍,我有許多小秘密,我有許多的秘密,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他哼著曲子,輕拍著迎風的後背,讓她在他懷中再次沉沉的睡去。

看著她的容顏,他眼底綻放出決然的流光。

“迎風,我是龍王的第九子,麒麟。我是一個私生子,我的母親沒有名分,而我,注定隻能在母親死後,才能回到龍王身邊。

在外人眼裏,我是強勢霸道的,因為我要保護我的母親不受欺負,我用自己的行動告訴她,我是她的驕傲,我的身份,還有她的身份,沒有什麼不光彩的,我們是為自己活著,不是為那世俗的眼神而活。

我做了很多,當我的能力越來越強大,強大到可以讓她過上更好日子的時候,她卻離開了我,她告訴我,她不恨那個龍王,因為他們相愛的時候,心,是完全貼在一起的。

我來到了南海龍宮,成為龍王最得意的兒子,我用自己的鐵血手腕管理著龍宮,我從不需要感情或者付出自己的心為別人,因為我不想跟母親一樣痛苦……雖然她不後悔,但是我知道,她並不開心。

直到我被打入了驢棚,遇到了你。

開始的時候,我看著你對藍十五玩弄手段,欲擒故縱,看著你跟樂嘉言有說有笑,看著你對付岑崇軒,我心中對你這樣有心計,又不肯交付真心的少女,是不喜歡的。

可後來,你用簪子紮在我的身上,逼我嚇走了雪貂,又在大雪天跟我偎依在一起取暖,你根本沒有嫌棄我,我那時才開始正眼看你。原來,你這麼好看,哪怕是算計人的時候,你這個鬼丫頭,也是一臉無邪純淨的笑容,嗬……真會騙人呢。

不過我很清楚,我自己不是被你的神情迷惑了,而是真正喜歡上了你,有時候,看著你冷漠或者滿不在乎的樣子,我真的很想鑽到你的心裏去看看,你那裏在想些什麼,你知道嗎?

現在,我好不容易看到了你的心,可是我們的故事,卻該結束了,我舍不得……你知道的!我舍不得你!縱使天地都淪陷,縱使現在回到了盤古開天辟地的時候,我仍然是舍不得你的。

我有千年的修行,卻是敵不過你的一顰一笑,所以,我用自己千年的一切,換你的幸福,換你能好好地活著……迎風,我愛你……”

我愛你!我愛你!你卻聽不到了!不是我沒有勇氣說,當我決心用一生跟你相守的時候,卻要麵對分離……

所以,這句話我愛你,我存在這裏了……你記好了……我愛你……

這不是一句普通的承諾,是我千年的一切,換來的……

驢子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淺藍色的瓶子,將它放到迎風的懷中,“這裏有我給你的一樣東西,等著找到了七劍,打敗了蒼狼王,再看,知道嗎?”他沙啞的開口,明知道她睡著了,什麼也聽不到,還是傻傻的,自顧自的說著。

他抱緊了她,感覺她的氣息平穩均勻,鼻尖蹭著她的麵頰,輕柔的,一下下的,他知道,自己根本舍不得離開她。

一個時辰後,迎風是被窗外的雷雨聲驚醒的,她一個翻身,猛然坐了起來。屋內空空如也,她摸著有些濕噠噠的麵頰,是窗戶沒關好,風雨打了進來。

“驢子!”她喚了一聲,窗外雷雨交加,她的聲音迅速被淹沒。不知怎的,迎風心情怪怪的,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她穿好衣服,鞋子都沒穿,推開房門就衝入了雨夜之中。

“驢子!十五!你們在哪裏?”迎風逐個房間喊著,奈何,所有的屋子都是空的。沒有人回答她。

暴雨打濕了她的麵頰,發絲,衣服也緊緊地黏貼在身上,她心中那不好的感覺越來越深。整個蕩劍門都空空的,好像一座空城,沒人回答她的聲音。

她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混雜著雨聲,然,卻看不到那些熟悉的身影。她赤著腳登上城樓最高的地方,遠處,蒼狼王的人已經撤去,因為暴風雨太大,他們根本無法駐紮,隻能是後退到十公裏以外的地方。

迎風在雨中來回奔跑著,雨點越來越大,打在麵頰上生疼,地上的水來不及流走,漸漸彙成小泉,雨聲很快漲到了她的腳踝。她卻仍是執拗的站在最高處,四處看著。

“樂嘉言!”

“十五!”

“哥!”

“驢子!你們在哪裏?你們究竟去做什麼了?為何不告訴我一聲就走?為什麼?”

迎風無助的喊著,她的聲音卻很快被風雨淹沒,什麼都不留。她蹲在地上,任由雨水越漲越高,身上往下滴著成串的水珠,小臉蒼白無光。她很害怕,怕他們會出事!

閃電劃破烏雲密布的夜空,雨水就好像天空漏了一個大洞一般,已經不是滴落下來,而是傾盆而下。

身上被雨水砸的生疼,她揉著眼睛,在狂風暴雨之中勉強站起身子,然,四周已經完全彌散在一片雨霧之中,莫說是看清幾個人,就是剛剛上來的樓梯,現在也看不清楚在哪裏了。

雨太大了,迎風覺得自己完全是置身在一個巨大的瀑布之中,根本沒有對抗的能力。

“驢子……驢子……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會下這麼大的雨?到底出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迎風喃喃低語著,小小的身子漫無目的的在城樓上走著,她想看清楚附近,可是雨水已經到了膝蓋的地方,每走一步都非常苦難。她嬌小的身子在風中飄搖著,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

“該死的……你們都去哪裏了?為何不跟我說一聲……”迎風心中低語著,她捂著腦袋,忽然覺得很痛,四肢百骸傳來劇烈的疼痛,她往前走著,一腳踏空……

小小的身子猛然間滾下了樓梯……

雨水太大,她沒能注意到自己已經走到了邊緣,身子失控之下在樓梯上撞擊了數下,整個人跌進了城樓下的水中,失去了知覺。

狂風暴雨仍在繼續,她的意識在點點消散……

好像又是做了一個夢,夢中,驢子在對她笑著,告訴她,快起來……我等著你來幫我呢!丫頭,別睡著啊,會著涼的。

他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溫柔,迎風伸手去觸摸,可是,怎麼也摸不到他的麵頰,他的身體好像是透明的,明明就在眼前,卻如何也感覺不到真實的存在。

她慌了,一雙手在空中揮舞著……

終是,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迎風!醒醒!”

身子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有厚厚的軟軟的毯子裹住了她瑟瑟發抖的身子,那人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她根本聽不出來是誰的聲音。旁邊還有其他人在叫她的名字,全都是沙啞的聲音,讓她無從分辨。

昏迷中,有人在給她細細的擦洗著頭發,還有人嘴對嘴的給她喂著薑糖水,她隻覺得很難受,抗拒一切外力的幫助,薑糖水被她全部吐了出來,她瑟縮的身子,渾身忽冷忽熱,說不出的難受。

在此刻,竟是分外懷念那個溫暖舒適的懷抱,她低聲咕噥著,“驢子……驢子,我好冷……你在哪裏?”

她的聲音很輕,但是他們都聽到了……

一時間,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空氣在此刻凝滯,窗外,暖陽絲絲縷縷的照射進來,晴天了……可眾人心頭,卻比先前你暴風雨的夜晚更加的陰霾冰冷。

三天後。

迎風的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她這才知道,那天的狂風暴雨是怎麼回事。

原來竟是驢子動用了南海龍宮的水,製造了降雨的現象,將蒼狼王逼走,繼而動用他的法力幫助樂嘉言他們去峨眉山找到了七劍。隻是七劍雖然找到了,但是他們現在又少了一個人。

樂嘉言告訴迎風,驢子降雨之後,又動用了法術送他們這些凡人回來,現在必須立刻趕回龍宮,處理龍宮的事情,還要堵住天判官手中那隻筆,估計回來後,要十天以後了。

不知為何,迎風有些懷疑他說的話,總覺得驢子所做一切不會就這麼簡單的解決了的。

可就連藍十五跟南天楊也這麼說,迎風知道十五從未欺騙過自己,難道事情真的就這麼簡單的解決了嗎?她心中總是存了一個大大的疑問。

不見到驢子,心如何都是提著的。

如今,蒼狼王也知道了七劍在樂嘉言他們手中,自然是不敢輕舉妄動了,隻可惜,他們依舊不夠七個人,樂嘉言也試過調用蕩劍門內其他幾個功夫高強的弟子來駕馭七劍,可惜,無論如何都拔不出來。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找到七個心靈相通的人,才能同時拔出七劍。

局勢到了如今的局麵,看似是停頓了下來。

迎風雖然不再催著十五追問驢子的歸期,可她心中一直藏著這件事情,總想著要親自去龍宮看個究竟。

一日午後,迎風剛剛推開房門,便見岑金軒等在了那裏,見到她出來,岑金軒開心的拉著她的手,露出一個魅惑眾生的笑容。

“娘子,他們幾個人都去研究怎麼打開七劍了,你陪我聊天,好不好?”岑金軒說著已經擠進了房中,看到桌子上擺著,一口未動的飯菜,不覺擔憂的看了迎風一眼。

“娘子啊,你最近瘦了很多,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喂你,好不好?”岑金軒說著抓起一塊糕點,就往迎風口中送。

迎風皺眉,躲開了,神情中濃濃的憂鬱,讓岑金軒心情也跟著陰沉了下來。

“你在擔心鄂鳴嗎?”他拉著迎風的手,讓她坐在凳子上。

迎風不說話,她知道自己現在越來越不會隱藏了,什麼事情都寫在臉上。

“那我陪你一起去找他,好不好?”岑金軒試探的看著迎風。

迎風微怔,旋即搖搖頭,“我現在貿然離開這裏,根本是在給樂嘉言他們找麻煩,他們為了找出打開七劍的方法已經夠煩了,若我走了,他們還要擔心我,蒼狼王如果知道我們打不開七劍,隨時都會瘋狂的反撲而來的,我不能讓他們分心。”迎風說完,垂下眸子,清冽的眼神驀然染了一層哀愁。

岑金軒癟癟嘴,看到迎風這個樣子,他心中也很難過。他獻寶似地來到迎風身前,從懷中掏出一方帕子,在迎風麵前晃了晃。

“我給你變個戲法,你別不開心了。”岑金軒說著,帕子在臉上慌了一下,忽然拿下,然後那麵容便換了。

迎風驚出一身汗,抬手要去摸他的臉。

岑金軒笑嘻嘻的躲開了,再一晃,又換了一張麵皮,剛才是個老頭,現在則是個小孩的模樣。

“你這些麵具,該不會都是真人的吧?”迎風想起岑金軒冒充明德皇帝的時候,用的就是明德皇帝的麵皮。

“這些不是,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隻有因為特殊原因要模仿什麼人的話,才會用他的麵皮製作,一般情況下,都是根據自己的想法來製造的。別害怕,這個給你玩。”岑金軒將臉上的麵具揭下來,遞給迎風。

迎風小心的拿在手中,反複看著,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真的很難相信,這會是假的。

“那麼如果我讓你照著一個人的樣子製造一個人皮麵具,但是前提是,不是用那人的麵皮做的,你能做出一個以假亂真的出來嗎?”迎風認真的看著岑金軒,眼底精光閃爍。

岑金軒托著腮,思索了一會,“隻要材料齊全,沒什麼大問題,不過說實話,以假亂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是這種麵皮隻能用一到兩次如果要長時間冒充一個人的話,還是需要那人的人皮來製造。”

岑金軒的話讓迎風陷入了沉思,她低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什麼。岑金軒不滿的嘟著嘴,他不喜歡看迎風這般心事重重不開心的樣子。

“喂!娘子,其實我是騙你的,你手中那個麵具真的是人皮做的。”岑金軒故意嚇了迎風一下。

“啊!”迎風回過神來,手一抖,將那個麵皮扔了出去。

“哈哈!娘子的樣子好可愛啊,我嚇你的呢!怎麼樣,現在是不是開心多了?”岑金軒笑的無害,純淨的眸子歡快的眨著。

迎風瞪了他一眼,抬手蹂躪上他的麵頰。

“有人拿驚嚇當做開心嗎?你的腦子整天都在想些什麼?”迎風敲了岑金軒的腦袋一下,岑金軒立刻誇張的叫起來,好像迎風要殺了他一樣。

“娘子,我的辦法還是管用的啊,你看你,比剛才開心多了。”岑金軒嘟著嘴巴晃著迎風手臂,不依不饒的說著。

“你以後別叫我娘子了,你忘了驢子和十五他們對你的警告嗎?到時候他們要打你,我可不幫你!”迎風甩開手,經他這麼一鬧騰,心情的確比先前好點了,可能是因為岑金軒給人的感覺始終是小孩子性子,在他麵前,你很難真正的發火,有時候,還要順著他。

“我就叫你娘子,娘子,你知道嗎?我現在可就你一個親人了,你不能拋下我不管的,更不能看著別人打我不管的。”岑金軒突然咬著手指,淚眼汪汪的看著迎風,一雙大眼睛盈起兩汪水泡,可憐兮兮的看著迎風。

“你……都知道了?”迎風心思一動,聽他的意思,似乎是知道岑崇軒死了的事情。

岑金軒點點頭,瞳仁中含著的淚水呼之欲出,他吸吸鼻子,像個孩子一般眨著純潔無害的眼眸,“我知道哥哥為了救你,死了,不過我總覺得他不會死的,哥哥那人那麼小心,又那麼會算計,他怎會死呢!況且,那些襲擊你們的人,表麵看是蒼狼王派來的探子,但我覺得不是,蒼狼王沒有那麼傻的,而且魄閣布局嚴密,如墨他們又很盡職,哪有那麼巧的事情,如墨出去才一會,那些人就進來了呢!後來還爆炸了,我哥哥更是連屍體都沒有。”

岑金軒說這些話的時候,神情很平靜,他清晰的邏輯思維讓迎風有些吃驚。

“你是不是又開始吃那些藥了?”迎風想起讓他舉止怪異失常的那些依賴性藥劑。

岑金軒立刻斬釘截鐵的搖搖頭,“我絕對沒吃。最近,都是樂嘉言給我一些控製毒素的藥丸吃,雖然晚上發作的時候會很難受,但是我不再自己做過什麼都不記得了。”岑金軒生怕迎風誤會他又會變成神經兮兮的樣子,急忙解釋。

迎風點點頭,想起他剛才說的那些話,關於岑崇軒,是否真是他們算漏了什麼?可是不會的,她親手為岑崇軒拔出的刀子,當時,那刀柄都刺入了他的身體,還有他說的那些話,她相信,岑崇軒這近三十年的時間裏,從未對任何人說過如此剖心的話語。

如果可以,她自然也是希望他不會死的。

“我以前不理解我哥哥的,覺得他對我太狠了,直到我殺了明德皇帝,成為了假皇帝,我才知道,站得越高,便越是如履薄冰的感覺,底下每個人的心思都要想到,未雨綢繆不過是家常便飯,經常是到了深夜還批閱奏折,而且還要應付那些沒事就端著補藥送上門的妃嬪,我這才知道,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在他離去的時候能夠自保。

他表麵上不在意我,隻是怕我成為他仇家的追殺對象,一旦別人都知道,我這個弟弟對他來說可有可無,這才是他保護我最好的辦法,雖然很無情,但卻是這個王朝的生存法則。”

岑金軒說到最後,聲音很輕,他微眯著眸子,清冽的瞳仁迸射絲絲明亮璀璨的光芒。

一次誤殺,讓他洞悉了很多,更是明白了岑崇軒的苦心。隻是,他唯一埋怨岑崇軒的便是,他們到底是親生兄弟,卻是要如此的冷淡相處著,天底下,他們已經是彼此唯一的親人了。可岑崇軒,終究比他心狠,可以拋卻一切,隻為他心中最終的目的。

“有時候,我還是挺喜歡這樣的自己的,我是不得已才假扮皇帝的,但是我卻能偶爾擁有一次不同的身份,雖然我事後完全不記得了,但是前些日子,聽你們說,我做的那些荒唐事情,說的那些可笑的話語,我會覺得很有趣,我很向往那樣的自己,等著蒼狼王的事情結束後,我就傳位給宮中的大皇子,他宅心仁厚,同時又不缺睿智敏捷,傳位與他,我是放心吧。那我就可以過我想過的生活了。”岑金軒說完,開心的笑著,眼底的憧憬莫名的就看的迎風心底發酸。

剛才,她好像從他臉上看到了岑崇軒的影子,那個心思細膩如發,布局精妙絕倫的三師叔,他走的每一步都透著算計揣摩,他真的死了嗎?還是如岑金軒所講,那件事情存在太多疑點?

如果真是那樣,岑崇軒的心思是什麼?眼下局勢可謂千鈞一發,容不得半點差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