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一把神劍。
而在攝政王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斂元元也在煩惱。
——該怎麼不著痕跡輸給大老板,這是個難題。
雖然按道理來說天命之子這麼牛逼,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出現比他更牛逼的人物,但鍾神秀可是個神級馬甲,萬一她發揮太好,不小心贏了怎麼辦?這劇情就走不下去了。
所以斂元元費盡心思想著怎麼放水。
兩人心照不宣,在四月三十這一天,月圓之夜,赤月魔君和趙康趙香彤等人見證了曆史一幕。
明月懸空,晚風拂過赫連府空曠的花園,帶著輕微‘沙沙’的聲音,月光下樹影斑駁綿延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子。
花園中央,兩人麵對而立。
鍾神秀白玉劍已握在手中,而赫連城則神色鄭重打開一個長錦盒。
“鍾兄劍術通神,我並無把握能一戰而勝,所以特意尋了這把神劍,雖不如鍾兄的白玉劍那般聲名斐然,但論鋒利,我這把劍卻是當世獨一。”
他深吸了口氣,右手握住劍柄,將這把劍刃幽藍的長劍拿起,沉重道:“劍名,逐鹿。”
這把劍不僅鋒利,更代表了他逐鹿天下的決心。
話音落,劍光起,那人已跗劍而來。
赫連城瞳孔微縮,提劍橫擋,‘叮’的一聲,從兩柄劍相交處傳來清脆金鳴,聽起來竟有些悅耳。
一擊而中,赫連城飛速急退,鍾神秀卻沒絲毫遲疑,他提劍而上,劍如飛花,目光似冷泉波瀾不驚。
短短時間兩人已交手上百招,劍光紛飛,攪得花園裏盡是殘枝斷葉,幾乎看不清他們的人影。
赫連城始終將目光定格在鍾神秀的白玉劍上,他看著那把劍三分之一處,上百招裏大約有十多劍都是擊在同一個地方。
旁邊圍觀的人中,沒有武功的趙香彤根本看不清他們身影,隻能看到劍影紛飛連成一片,她十分焦急,忍不住問赤月魔君:“鍾公子會贏嗎?”
赤月魔君眼都沒眨一下,定定看著場中交戰的兩人,神色嚴肅道:“我不知道,但赫連城內力太深厚了,他那把劍,隻怕是把神劍。”
“可鍾公子那麼厲害,許多大俠都敗在他劍下呢!”
“你懂什麼,你們這位攝政王比那什麼江湖大俠厲害多了。”
赤月魔君小聲感慨了一句:“他武功怎麼會這麼高強,這隻怕有幾百年功力了。”
赤月魔君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個詞叫‘天命之子’,也不知道有種人叫‘掛逼’。
就在他們說話間,鍾神秀和赫連城手中劍器再次相擊,一絲極細微的聲音從白玉劍的劍身傳出,而這聲音交戰雙方都聽見了。
兩人具是目光一亮,不過赫連城是想著贏,而鍾神秀是想著輸。
天命之子真特麼牛逼!
斂元元忍不住感歎,她都沒放水大老板就要打敗她了,哇,這種不用動腦子隻要打架的感覺真好。
兩人又對了許多劍,終於在一次相擊後,赫連城手中逐鹿刺在了白玉劍劍身上,一道細微裂痕突然蔓延開來,白玉劍的劍身從中斷裂,‘叮’的一聲裂成兩截。
逐鹿穿過斷裂的劍身,停留在鍾神秀眼前。
他握著隻剩下半截的白玉劍,目光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他敗了。
獨孤求敗數年,今日有人敗了他。
“鍾兄,抱歉啊,我、我把你的劍折斷了。”
赫連城眼中帶著歉意,他是找到了一絲破綻,可並沒有想過要把鍾神秀的劍斬斷,這下好了,把一個嗜劍如命的絕世劍客的劍斬斷了,以鍾神秀的性子,怕是下一刻就要衝上來和他拚命。
但出乎意料,鍾神秀隻是眼神茫然了一瞬,隨後他搖頭,目光帶上了些許柔和。
“你贏了。”
他道。
難得聽見鍾神秀說這樣的話,赫連城有些奇異,他輕聲咳了一下,謙虛道:“我隻是僥幸贏你,不過仗著劍器鋒利罷了。”
“不。”鍾神秀搖頭:“贏就是贏,從無僥幸。”
他看著自己斷裂的白玉劍許久,終於再次抬頭看他。
“從前劍是我的知己。”鍾神秀唇角微鬆,眉眼坦然:“今日之後,你是我唯一知己。”
他眼中沒有絲毫難過,隻有愉快,以至於天上明月都在這一刻失了顏色,不及他眼眸明亮。
赫連城原本隻是為了一個得力助手,為了他富可敵國的財富,為了他獨孤求敗的劍術,可不知為什麼,在這一刻,他心中顫動,竟從對方眼中品出了那一絲彌足珍貴的溫柔。
這是一個劍術通神的絕世劍客唯一溫柔。
這一眼,竟如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