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個消息就傳到了在人群最外層的莫芊荀耳中,雖然沒有見到宸燁本人,但是她可以百分之百確認,她要找的人就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現在要做的就是想辦法擠開人群衝到他麵前。
問題是那百來號人並沒有因為難題的存在而減少熱情,莫芊荀已經用盡全力往前擠,也沒辦法靠近大堂的位置,無奈之下,她隻能對著人群大喊,“你們根本不會答那道題,擠到前麵又有什麼用!”
“我們不會答,難道你就會?”一名態度囂張的女人轉過身厲聲問道。
“我當然知道!”莫芊荀堅定地答了一句,繼續尋找前進的路。
前行的路才走了不到十步,人群便再次陷入混亂,原來是因為楚家大少爺親自出了大堂,少頃過後,便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有人說那個問題太無聊,我現在問一個簡單點的——你們可有人知道我的真名叫什麼?”
雖然這聲音不熟悉,但莫芊荀已經按捺不住心裏的激動,“我知道……我知道……”
眾人的眼光紛紛看向邊跳邊叫的莫芊荀,這也正好給了她順利向前的機會,當她走到足夠近的時候,她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張熟悉的俊美酷臉,天啦,他……他居然還是原來的他?
當然,現在不是尋根問底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存在,莫芊荀未作猶豫,對著大堂門口喊道,“楚宸燁……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雖然眼前這張臉完全陌生,但楚宸燁還是毫不猶豫走到她麵前,目不轉睛地直視著那張掛滿淚痕的臉。
“宸燁,我是你的汐月啊……”莫芊荀再次露出又哭又笑的古怪表情,激動的聲音略有些顫抖。
“我知道,知道……”楚宸燁的理智似乎還沒有完全回神,他的眼神略有些呆滯,說話的聲音宛如低喃。
“我們走吧,離開這裏。”莫芊荀可不管現在的楚宸燁到底是什麼身份,他是她的,誰也別想搶走。
“你……你要帶他去哪裏?”顏明惠適時出現,怒聲叱問道。
“他不屬於這裏。”莫芊荀果決地回了一句,拉著楚宸燁就往前跑。
楚宸燁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這麼被拉著衝開了人群,但是他不在乎,因為他的手被一隻軟軟的小手緊握著,這隻手將會是他這輩子唯一的依靠。
“站住!你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到底想帶我表哥去哪裏!”顏明惠跟在身後步步緊逼。
莫芊荀才不管那麼多,隻顧著徑直向前跑,就連不小心扭到腳也沒有讓她停止飛奔的步伐。
因為身後一直有人追,莫芊荀隻能選擇最快的方式離開,廣場旁邊正好有一個公交車站,她什麼也沒看就跳上路邊停著的公車,車子開的之後,身後追逐的一群人隻能望塵莫及。
“終於擺脫了他們。”莫芊荀低聲喘著氣,一臉慶幸地自歎一句,現在,她終於可以好好看看這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男人,“你拉好拉環,等一下車子拐彎時會晃。”考慮到他對這裏的事物完全陌生,她不忘好心提醒一句。
楚宸燁乖乖照做,一隻手拉著拉環,另一隻手卻輕摟著芊荀的纖腰,“我們要去哪裏?”
“回家。”莫芊荀就這麼任他摟著,臉上露出甜甜的笑意。
家這個字對楚宸燁來說幾乎是陌生的,此刻,他會覺得特別暖心,“隻要有你,去哪裏都是一樣。”
“你……不嫌棄我嗎?”莫芊荀的腦子又開始胡亂地飄,思維極具跳躍性。
“嫌棄你什麼?”楚宸燁有點發懵,不明白所以。
莫芊荀不自覺低下頭,細聲道,“嫌棄我……沒有雲汐月的驚世美顏。”
“傻瓜,我是那種人嗎!”楚宸燁笑著答道。
看著他微笑的臉,莫芊荀這才知道自己多心了,“為什麼你的樣子一點也沒變?”
“這身體不是我的。”楚宸燁認真答了一句,隨即將左手伸到莫芊荀麵前,“你看,手指是完整的。”
莫芊荀正欲回話,一回頭才發現他們已經成了全車的焦點,的確,他們的話題是挺詭異的,不過,機敏的她很快就想好了應對之策,“台詞都對好了,可不能出錯哦。”
好奇的眼光紛紛移開,楚宸燁卻依然茫然,“台詞?”
“這裏人太多,回家再說。”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隻能暫時保持沉默。
站了幾站路之後,總算有了位子可坐,莫芊荀終於意識到左腳的不適,“腳好疼,剛才跑太快,扭到了。”
“這麼粗心,一點也不像你。”楚宸燁低聲斥了一句,眼中堆滿心疼。
“人家隻是想快點離開那裏嘛。”莫芊荀一臉委屈地回道。
“下車之後去找大夫看看。”心再疼,楚宸燁也是有心無力。
“不用,我爸爸就是醫生。”莫芊荀隨口答道。
“爸爸?”聰明如楚宸燁,要適應現代的生活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
“就是父親,現代就是這麼叫的,母親叫媽媽。”莫芊荀吐了吐舌頭,臉上露出幾絲和她年齡不符的頑皮。
楚宸燁原本還想繼續追問的,一想到四周還有別人,隻能就此作罷。
半個小時候,公車駛到了終點站,車上的乘客紛紛下車,楚宸燁卻拉著莫芊荀不讓她走,直到司機開始不耐煩地催促,他才果斷地把她抱下了車,“現在去哪裏?”
“你放我下來吧,這裏人來人往,大家會看熱鬧。”這裏畢竟不是古代、不是皇宮,莫芊荀始終覺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他這麼抱著不是很好。
“人家又不認識我們。”楚宸燁根本不理,反而把她樓得更緊。
“罷了,你總是有理。”莫芊荀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這裏距離她家要走好幾條街,還是坐車快點。
雖然不是第一次坐車,楚宸燁還是由衷地發了一句感歎,“這裏很好,比我們老家好多了。”
“我們老家?是你的老家吧!”莫芊荀笑著逗趣道。
“不是你的嗎?你和我不是一家人?”楚宸燁不悅地質疑道。
莫芊荀無言以對,隻是回以微微一笑,眼看著家越來越近,她的心裏也越來越不安,希望媽媽暫時不要在家才好,她還沒想好要怎麼和爸媽說呢。
擔心歸擔心,目的地很快就到了,下車之後,莫芊荀深呼吸一口,做好了迎接直麵逼問的準備。
所幸莫芊荀擔心的事情暫時不會發生,莫媽媽不在,“呼,媽媽去買菜了,我可以好好想想該怎麼跟她說你的事。”
楚宸燁倒是不擔心這個,“你還是先想辦法怎樣讓你的腳不痛吧。”
“我房裏有藥酒,先揉一揉,讓氣散一散。”莫芊荀安心地由他抱著,手指向門上掛著風鈴的那個房間。
整潔素雅的房間裏飄著淡淡的花香,一進去就有種很舒適的感覺,雖然比不上楚宸燁昨晚住的豪宅奢華,可在他看來,這裏才是真正的家,“荀,我們……以後會一直住在這裏嗎?”
“你叫我什麼?”莫芊荀被這一陌生的稱呼嚇懵了。
“你的名字不是叫莫芊荀嗎,難道……你想讓我叫你芊……”
“才不要!”莫芊荀急忙回絕,認真解釋道,“我隻是一時難以適應你這麼叫我,畢竟……你之前都是叫我汐月的。”
“隻是個稱呼而已,反正我知道你還是那個你,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說話間,楚宸燁已經幫芊荀把鞋襪脫掉,不甚熟練地在她腳傷處塗抹藥酒,“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莫芊荀倒是想回答的,卻不想,他是手勁太大,在傷處折騰了幾下之後,她的傷處更疼了,“疼……你輕點啊……”
適時,莫媽媽已經回到了家,她知道女兒已經回來了,卻沒有想到會從女兒房間裏傳出如此曖昧的聲音,她老人家可是個急性子,這樣的狀況絕對忍不下去,於是,她二話不說直接推門而入,結果,糗了……
“媽,你……進來怎麼不敲門啊!”莫芊荀也囧了,急忙起身。
“你們……他是誰啊?”情況有點尷尬,莫媽媽也變得有點語無倫次。
“他就是……早上我跟您說過的,那個多我來說很重要的男人。”莫芊荀老實答道。
“拜見嶽母大人。”楚宸燁倒是很乖,主動上前行禮。
“嶽母大人?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莫媽媽是徹底懵了。
“不是這麼叫,應該叫伯母。”莫芊荀急忙更正。
“伯母。”楚宸燁的表情明顯比之前緊張了許多,這樣的經曆對他來說還是第一回,會有此反應也屬正常。
“你的腳怎麼了?”莫媽媽終於聞到了濃濃的藥酒味,這才注意到女兒一直單足站立著。
“扭到了,沒傷到骨頭,不礙事,等爸爸回來紮幾針就好了。”莫芊荀忍著笑答道。
“我去給你爸打電話,讓他回來給你瞧瞧,順便讓他把這件糊塗事也解決了。”莫媽媽把眼前這位帥到不真實的‘女婿’仔細打量一番之後,實在無法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媽,不是糊塗事啦,隻是……講出來有點難以置信而已。”莫芊荀很沒底氣地解釋道。
“怎樣都好,你一向都很乖,相信你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莫媽媽一臉凝重地回了一句,關門走人。
媽媽走了,莫芊荀的心卻亂了,“怎麼辦,媽媽好像不喜歡你誒。”
“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讓她接受我的。”楚宸燁依然不改自信本色。
“說的也是,她有什麼理由不喜歡你啊,隻是這一切來得太突然,她沒有心理準備罷了。”莫芊荀隻能如此安慰自己。
“乖乖坐下,我給你揉腳。”芊荀的表情有些異樣,楚宸燁忙轉換話題。
“你笨手笨腳地,越揉越疼,你啊,還是習慣被人伺候。”莫芊荀拉著他坐下,很認命地笑道。
“那是以前,以後……我會學著怎麼伺候你,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以後……我們要一直住在這裏嗎?”
“我還有一個家,在南區,是我和……”
“我知道,你結婚之後的家。”楚宸燁機敏地猜道。
“你介意和我一起住在那裏嗎?”莫芊荀小心翼翼地問道。
“為什麼要介意?隻要和你在一起,去哪裏有什麼區別!”經曆過同生共死的考驗,楚宸燁怎麼可能糾結這些事。
“那好,我在留下多陪爸媽幾天,下周我們就搬回去,可是……你現在的身份怎麼辦?楚家是懾州鼎鼎有名的旺族,他們一定不會就此放過你。”這個問題是不容回避的,必須早做打算。
“我不喜歡那裏的生活,不喜歡那裏的所有人,反正楚家又不是隻有這一個兒子,讓他們去爭好了。”楚宸燁的心裏從來沒有在意過這些事,現在的他隻想安心過些平淡的日子。
“和我在一起生活可能會吃苦,你真的挨得住嗎?”現實和理想總是有差距,莫芊荀的才會有此擔心。
“你能挨,為什麼我不行?”楚宸燁不悅地質疑一句,俯身吻住那兩片微紅的唇,宣泄著心裏的激動與深情。
“唔……唔……”一想到媽媽還在家,莫芊荀就本能地想停止這纏綿一吻,可惜,她的努力隻能是徒勞,最後,她隻能乖乖順從,被他撲倒在床,任他吻個夠。
“再不準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末了,楚宸燁輕咬著芊荀的紅唇,厲聲提醒道。
“幹嘛這麼凶,活像要吃人似的。”莫芊荀可憐巴巴地回道。
“說的沒錯,我是想吃人……”話音落下,楚宸燁忍不住動了動喉疾,這細微的動作已經將他此刻的心情展露無遺。
莫芊荀強忍著笑,不自覺朝著床邊縮去,“那個……還要再等等,絕對不能在這裏就對了。”
“每次都要我等!”楚宸燁滿臉委屈地歎道。
“這一次不會等太久,實在不行……我們可以去外麵的酒店。”莫芊荀好心提議道。
“還要去外麵?怎麼感覺我們好像在……偷情似的。”楚宸燁怪怪地答道。
“哈哈……”莫芊荀實在忍不住大笑出聲,“沒那麼嚴重啦,在現代社會,這是很正常的事。”
“我不喜歡在外麵。”楚宸燁一本正經地回道。
“哦,那……我們再住兩天就回南區。”莫芊荀的表情也不再逗樂,認真答他。
“然後呢?我們要怎麼謀生?”不愧是楚宸燁,腦子裏想的東西就是比別人多。
“薛鳴殉職後留了一筆撫恤金,他已經沒有別的家人,最後都給了我,我想拿那筆錢去開一間花茶店。”想起薛鳴,莫芊荀的腦子裏又有了新的擔心:天,如果宸燁知道薛鳴和夏君莫長得一模一樣,他會怎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