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小家夥即刻驚叫出聲,手舞足蹈的抱住儂一的脖子,脆聲大叫道:“儂一,快帶我出去,我要將身子養好,天天跟在父王屁股後麵,讓父王教我拉弓射箭,哇哇……”

淩弈軒看著,眼眸中閃過一抹蕭索,站起身,“騫兒的病怎麼樣了?那些藥有效嗎?”

“沒有多大效。”慕曦眼睫斂起,袖子顫抖一拂,不小心將桌子上的手爐撞到地上,“其實我和騫兒能多活這五年,已經算不錯了,至少這五年,我們能一家人團聚,讓騫兒有父親。”

淩弈軒劍眉一擰,走至她身後,抱著她,“你和騫兒能永遠活下去的,我已尋到戈壁灘能解烏藍花的妖僧,正來京城的路上,不出幾日就到了。慕曦,我很感激你當年沒有犧牲綦兒來為騫兒換骨,並在這幾年視如己出,悉心照顧。”

慕曦仰躺在他懷裏,抓起他的手:“不要對我說感激,當年確實是我們對不起輕雪,是我們傷害了她,隻希望她現在和長風過的好……五年前騫兒閉氣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想不顧一切的去救我的孩子,可是看到哇哇大哭的綦兒,我想到了輕雪,她也做母親了,看著自己的孩子死是多麼心痛,所以,以後若我還能活著,一定給他與騫兒一樣的愛……弈軒,你對綦兒也是有感情的,對嗎?”

淩弈軒抽出自己的手,走到窗邊,“綦兒是摔斷腿,尚還有救,但是騫兒卻不能。烏藍花是笪嫠的毒花,沒有解藥,笪嫠老巫婆卻逼你服食了五年,這五年你一直瞞我,直到五年前你抱著騫兒回到我身邊,我才知道你們母子倆命不久矣。那時我讓輕雪打掉孩子,就是不希望她的孩子一出世就成為犧牲品,她是笪嫠神鳳,神鳳的新生兒能給你換血,為騫兒換骨,清除烏藍花毒。但是,她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讓我見到這個孩子。她的孩子還可以再生,你和騫兒的命卻隻有一次。”

“弈軒。”慕曦走到他身後,從後抱著他,用臉蹭了蹭他寬厚的背:“當你知道輕雪墜入濁河的那刻,你有心痛的感覺嗎?”

男人雙眉擰起,薄唇抿緊,靜靜望著窗外,“我要的,就是她跟長風遠走高飛,永遠不要插在我們之間。”

慕曦站直身子,走到他身邊,“但是我知道,這五年來你一直在尋找她的下落,你想將綦兒還給她。”

“嗬。”男人輕輕笑了笑,轉首看向慕曦:“綦兒是我的孩子,沒有什麼還不還!我隻是想知道,五年前到底是誰冒充我的人追殺他們!”

而這邊,西京風僢醫館。

長風看著輕雪睡過去的蒼白臉蛋,重重抒出一口氣,“這混小子,幸虧刺偏了一點!”

“爹爹。”小僢兒抱著他的大腿,仰著頭大哭:“娘親是不是死了?”

“你說呢!”長風一把拎起小家夥的衣領走到一邊坐下,用袖子給他擦了擦眼淚鼻涕,“你娘親沒死,睡兩天就醒了。不過淩僢兒,我得提醒你吖,以後別把接近你的陌生人往家裏領,不然你娘遲早讓你給害死!”

“啊!”淩僢兒被嚇到了,兩行清澈的淚珠又從哭腫的大眼睛裏奔湧出來,抓緊爹爹的襟口,使勁搖晃:“我不要娘親死,我不要娘親死,爹爹你要救娘親!不然僢兒也跟著去死!”

長風銀白劍眉一皺,抓開那胖乎乎的小手,“小僢兒,你能不能輕點?你娘親沒死,你爹爹已經讓你拽得沒氣了。”

“哇……”淩僢兒改為鑽入他懷裏,緊緊抱著爹爹,失聲大哭起來,“爹爹也要死,我不要……”

“喂。”長風俊臉立即扭曲,一把拎起小鬼往門外走,“你爹爹沒說要死,你別哭了,小心把你娘吵醒!”

“那娘親什麼時候醒?”停止大哭,抽噎。

“最多兩日就能醒,你以後別吵她,惹她生氣。”

“嗯!”

“不許到處亂跑。”

“嗯嗯!”

“不許有事沒事跟陌生姐姐回家。”

“嗯嗯嗯!”

“不許私自開醫館,不許進煉藥房。”

“嗯……”

兩日後,輕雪初醒,竟然看到小家夥端著一碗清粥站在她麵前:“娘親,用飯飯啦!”

她睨一眼清粥:“你煮的?”如果是這小子煮的,她可不敢吃。

“爹爹和白璧不準我入膳堂,所以不是我煮的,我隻負責端過來。娘親,你來吃,我吹冷了。”說著,還真煞有其事的給她吹粥,口水全撲進去了。

她輕輕一笑,端過粥放在旁邊,將小家夥攬過來:“爹爹呢?”

“開館應診。”為了娘親能醒過來,他已經有兩日沒配製藥粉玩了。不然,現在在前麵坐鎮的人是他。

輕雪放開他,掀被起身穿衣,牽著他往外麵走,“我睡了幾日?”

“兩日。咦……”小家夥突然扯開她的手,小胳膊抱住木樓梯的柱子,好奇張望:“那個冰山叔叔耶!”

輕雪應聲望去,心頭驀然一驚。

隻見布衣長風與一個深袍男子站在樓下的天井裏說話,那男子背對著他,一襲修身精致青袍,挺拔偉岸,負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