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造就今日的慕曦,又是誰造就今日的輕雪?是他。是他將這兩個女人捆在一起,都給傷害了。所以,不管慕曦的手段變得多麼激烈,他都不會從心底去怪罪她,隻是讓她繼續做他賢良淑德的王妃,送往別院靜養。

他要看著慕曦的臉,在愧疚悔恨中過一輩子,和她一起贖罪,或者一起下地獄。

此刻,輕雪看著他沉思、陰晴不定的臉,攢了攢眉尖,“所以,綦兒其實是被你送過來的?你隻是讓僢兒在門口將綦兒撿進來,而後讓我親手破掉對方的移魂法?你要抓緊每一刻的時間去追尋阿碧與那妖僧的藏身所在,因為你還想救你的騫兒?”

這樣一想通後,她不再往王府大門處走,而是走向慕曦的寢殿。這幾日她與翩若一直在查,一直在墓地四周打轉,惶惶不可終日,卻又莫可奈何。

阿碧盜屍的千百種可能性她都猜到了,做活死人,讓孩子永遠不死;詐死,讓孩子換一個環境;做藥人……反正她的直覺認定跟他的綦兒有關。直到有一天她守在亂葬崗,遇到那位鬼醫,驀然想到借屍還魂之術。還魂術凶邪,也很罕見,是很不尋常的回天續命之法。而剛才的血色之光,便是預兆。

他們讓小綦兒喝符水、鎖住他的精、氣、元,利用孩子對母親的依賴,讓他自願沉睡、供出軀體,多麼無恥可惡的行徑!所以,今日不去掉慕曦這個女人半條命,她心裏咽不下這口氣!

“輕雪。”淩弈軒看著她激憤的背影,深邃的眼眸深若幽潭,想說什麼,卻終是沒說出口。

而那邊,慕曦優雅不減,一襲紅衣,雙腿交疊,若無其事坐在大殿裏喝茶。

聽到輕雪的足音,稍挑眉梢,似笑非笑道:“雖然鎖魂鈴被打斷,移魄符水被逼了出來,但並不代表你的綦兒就能安全脫身。”

輕雪朝她走過去,不說話,突然拿過她擱在桌上的水杯,一杯水朝她的臉潑過去。

“做甚麼?”慕曦這才霍的站起,甩了甩臉上的茶水,張狂笑起來:“怎麼,惱羞成怒了?”好極了,她越是生氣,她就越得意。

輕雪不答她,白嫩指尖突然多出一包黃紙粉末,兩指一彈,全數撲打在慕曦濡濕的臉上,“你不是喜歡來陰招麼?我陪你玩,這包銷魂仙已遇水加速溶解,不出一刻,你就會全身瘙癢難耐……”

“那又如何,我挺得過去!”慕曦臉上竟是一點不急,用帕子抹了抹臉,堆上諷刺的笑,“什麼毒我沒見過,什麼空房我沒守過,這包媚藥的藥效隻有兩個時辰,隻要我忍得過去,你就不能拿我怎麼樣!”

“我是不能拿你怎麼樣,不過我現在可以將你扔進花樓,直接送到尋芳客床上!”

“你敢!”慕曦猛力一擊桌麵,寬袖淩風掃起,將桌上的茶盞朝這邊掀過來,“這個府裏沒有人敢擄走睿王妃,不信你試試看!”

輕雪側身擋過,一笛子給她回擊過來:“這個府裏是沒有人敢,但我就想試試!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賢良淑德的正妃如何名聲掃地,永遠抬不起頭。你不是辦宴炫示你的賢惠與大度麼?我成全你!我一定如你所願的讓全天下的男人都認識你,記住你。白璧無瑕,送睿王妃去香簟院,讓人好好伺候!”

“雲輕雪,你竟敢這樣對我!”慕曦被那回擊過來茶盞擊得後退一步,突然繡鞋抬起,藏在鞋裏的鞋刀飛出,割破白璧無瑕的手背,“你們找死!”雖然沒有內力,身上卻是藏滿暗器。

輕雪見此,一竹笛朝她的膝蓋窩擊去,在她跪下的瞬間,玉指鎖住那欲吐暗針的咽喉:“比起慕曦你對我所做的一切,這隻是小巫見大巫。我奉勸過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輕雪,住手!”此刻,一道掌風突然朝她左肩襲來,淩厲如風,逼她放開慕曦,“別殺她!”

她被逼得後退三步,反應不及承那一掌,冷冷看著這個男人。她有說殺麼?

男人深邃的眸看她一眼,沒有去摻摔在地上的紅衣女人,問道:“化去輕雪的武功、給她使媚毒,都是你教綦兒做的?”

“教?”慕曦狼狽不堪從地上爬起,譏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綦兒不需要我教也有這樣的天賦!”而後突然銀牙一咬,眉一蹙,銷魂仙的藥效猛烈襲上來。

男人看著,深沉的眸中閃過一絲痛苦,說道:“不要用這種方式折磨她。”

“心疼了麼?”她眉梢一挑,眼角噙著冷笑:“可惜,她傷害了我的綦兒,此仇就是不共戴天!我不想殺她,隻是讓她去香簟院見識一下,什麼叫羞恥!什麼叫不要臉!”她的綦兒現在還躺在外麵呢,小小的身子被喂了不少符水,需要解藥。而他,整顆心就放在她會傷害他心愛的慕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