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故事
幾聲脆響,絢麗的煙花在夜空綻放,五顏六色,形態各異。蒲莎仰麵觀看,笑靨如花。呼延寒衣站在她身旁,煙花綻開湮散都在一瞬之間,映得他的臉明明滅滅,烏黑的眼眸看似平靜,卻有著難掩的迷離,在煙火的照映下,更顯的幽深難測。
何輕語站在廊下,微蹙眉尖,她還記的第一次見呼延寒衣時,他喝醉酒在南京街頭燃放煙花。放煙花於他應是有特殊意義,是他與他小師妹曾經經曆過的事,曾經留下著美好回憶。而今他放煙花哄蒲莎,是想從蒲莎身上重新找到當時的感覺,還隻是想從她身上找到他小師妹的影子?看著笑的那樣開心的蒲莎,長歎一聲,眼中流露出幾分悲傷之色,但願蒲莎永遠不知道她隻是別人的替身,真相遠比欺瞞更殘忍。
聽到何輕語的歎息聲,言庭羲將手搭在她肩上,摟著她,柔聲道:“等回到京城,我找煙花劉給你做煙花,保證比這些更漂亮。”
他的誤會,她不想解釋。何輕語側目而視,道:“煙花雖美,瞬間即逝,不能常久。我不喜歡,你要送,就送我金子。”
言庭羲一愕,啞然失笑,道:“好,回京後,我打麵大金牌送給你。”
“夜深了,我們回去休息吧!”何輕語不想再看那虛假的情深意切,轉身離去。
言庭羲掃了一眼呼延寒衣,眸底似有噓唏,轉身隨何輕語而去。夜涼如水,更鼓聲遠遠的傳來,聽不真切。晚風拂過,葉落無聲。煙花綻放,散盡無痕。
昨日因那瘋癲和尚打擾,眾人沒有去趵突泉遊玩。既然到了濟南,斷沒有錯過之理。這趵突泉是七十二名泉之首,泉水分三股而淌,泉水清澈見底。在趵突泉附近,還散布著金線泉、漱玉泉、洗缽泉、柳絮泉等三十多個名泉。
一路行去,泉水淙淙流淌,景色怡人,眾人流連忘返。欣賞完諸多美景,眾人轉回趵突泉旁的濼源堂。濼源堂本有茶女為他們泡茶,可何輕語興致所至,要親手泡茶。言庭羲自不會拗她意,含笑任她玩耍。眾人依次落座。
堂中燃送幾盆火,烘的屋內溫暖如春。何輕語表情恬靜安詳,宛如幽穀中盛開的蘭花,清雅脫塵。燒水、洗杯、投茶、衝水,動作輕柔和緩。隨著熱騰清泉的洗滌和浸泡,她的心情如同茶葉般舒展開來,塵世間的喧囂紛爭在一刻都已遠離,隻餘安寧祥和。
“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塵。無由持一碗,寄與愛茶人。”蓋上茶蓋,何輕語吟道。
苫爾貼和蒲莎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泡茶過程,看何輕語動作優雅,玉指輕拈,如行雲流水一般,滿眼都是驚奇和讚歎,直到何輕語把茶端至他們眼前,兩人才如夢初醒。
何輕語將茶杯遞到呼延寒衣麵前,道:“酒可寧心少飲有益,茶能醒腦常喝無妨。”
呼延寒衣眸光一閃,接過茶杯,抿唇不語。
何輕語端起麵前的茶杯,抬眸掃過眾人,微啟櫻唇,道:“諸位請用茶。”
楊贄三人左手端著杯托上的茶杯,右手掀起茶蓋,觀茶葉,碧綠的茶葉杯中綻放,茶水明綠清亮,映著白瓷,賞心悅目。聞茶香,清香撲鼻。飲茶水,清爽回甘,齒頰留芳,直沁心田。
苫爾貼讚道:“好茶!好水!好景致!”
“翠葉煙騰冰碗碧,綠芽光照玉甌清。”楊贄吟道。
謝柘端起茶杯淺啜一口,細細品味,眸色清亮,淡然一笑,道:“莫道醉人唯美酒,茶香入心亦醉人。”
鄭衍輕笑一聲道:“塵濾一時淨,清風兩腋生。”
“我不會說這些,不過王妃姐姐您泡的茶真好喝,你泡茶的動作也很好看,你能不能教我?”女媧的故事,讓何輕語和蒲莎公主的關係變的融洽。
“當然可以。”何輕語淺笑道。
“謝謝你王妃姐姐。”蒲莎開心地笑道。
在濟南賞景遊玩了數日,在楊贄的一再催促下,言庭羲總算願意起身回京。出了城,一行人走得不算太慢,可傍晚時遇到了一場大雨,官道上泥濘難行,錯過了投棧的機會,剛到戌時,天黑盡,隻得在尋了處平整的地方升起了篝火,就地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