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9(2 / 3)

李梅:你是著名學者和著名作家,你難道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你罵別人愚昧無知,罵走了不少青年作家,曾被你罵的人如今都成了全國有名的大作家;而你呢?活了一輩子,學了一輩子,說了一輩子,沒有寫出一本書,你說你是著名作家嗎?問題還不在這裏,可能你做了我不能做的事情,也可能我做了你不能做的事情。他們都是剛從大學畢業的窮學生,都是想在烏魯找工作的窮學生,新疆對他們的前途來說都是一樣的。可你想當他們精神領袖,你當成了嗎?他們都是野心勃勃的青年,都以為可以大幹一場。你跟他們擠在房子裏,喝酒抽煙,談女人,吹牛皮,一直談論到頭腦發脹,兩眼就像煮熟的小土豆。

帕卡:你想說的就是這些嗎?

李梅:不,我還沒有說完。

帕卡:你別說了!你說了我也不聽!

李梅:事情的關鍵就在這裏,你從來沒有理解過我。

帕卡:你讓我理解什麼?

李梅: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帕卡:你這是什麼話?

李梅:就是這個話。說來也不好意思,你跟那些小姑娘的事情,我都看眼裏,記在心裏了。

帕卡:你看見了什麼?又把什麼記在心裏了?

李梅:你和年輕人完全一樣,思想也是一樣的。問題在於選擇好自己的生存位置。是啊,想起來真不容易啊!我十八歲就嫁給了你,在那些日子裏,新疆真是百廢待業。但是別人都在把握大的事情,可是你選擇了文學;我當時就在心裏想過,你對文學有多大把握,我隻是想了想,沒有對你說。我當時以為你會成功的,但你沒有成功;當時各行各業都有成功的機會,你是知道的;可是你選擇了文學,犯了一個大錯誤,我當時就是這麼想的,還以為你犯了錯誤就能出名。真的,你過去總是嘲弄別人,現在別人開始嘲弄你了。

帕卡:你怎麼能用這口氣跟我說話呢?

李梅:因為你現在沒有一點出息啦!

帕卡:你真像一個忘恩負義的臭女人,你跟我生活了這麼多年,一點也不幸福嗎?

李梅:你把幸福都給了那些女孩子。

帕卡:你別胡說!

李梅:我沒胡說!

帕卡:你還想說什麼?

李梅:我還想說,你跟她們玩得很開心,你以為我沒有看見嗎?

帕卡:你到底看見了什麼?

李梅:我們的婚姻。

帕卡:盡管你說的對,但不能叫我聽你的話吧;我今天一覺醒來,就覺得你有些不對勁。真的,我覺得你有點不對勁了,不知道是哪兒,反正你有點兒不對勁了。告訴你吧,從現在起,一切遊戲已經結束了,我不再關心別人的成長問題了,隻關心教育問題。

李梅:教育問題?你教育誰?

帕卡:教育我的孫子,教育你。

李梅:你教育我?你把你自己都沒有教育好,你還能教育我?

帕卡:我這輩子教育了多少女人,難道就不能教育你嗎?

李梅:這是你說的?

帕卡:我說了什麼?

李梅:你說了你這輩子教育了很多女人。

帕卡:我說了又怎麼樣?

李梅:你等會就知道的。

帕卡:為什麼非要等到等一會兒呢?

李梅:因為你讓我等了一輩子。

帕卡:我讓你等了什麼,你這個臭婆娘,告訴你,別跟我玩這一套!

李梅:我從來沒有跟你玩過這一套。

帕卡:那你說,你這輩子等了什麼?

李梅:等你的成功。

帕卡:你能說出我那點沒有成功嗎?

李梅:你別生氣,等我走了,你再生氣好嗎?

帕卡:你說什麼?你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