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草莓一樣新鮮的快樂 二十四
常寶貴騎著自行車從小別墅樓離開的時候,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常寶貴並不害怕一對二的打架,常寶貴吃驚的是這世上怎麼會有長得和猩猩一模一樣的人,就在他望著那人犯傻的時候,他的臉上被那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他的左眼角被打裂了,看東西有些模糊,血象一個大蟲子在不停地爬。他拚命地和那兩個人糾纏,等他聽到摩托車的排氣聲,看到摩托車馱走了趙小盼,他也就無心戀戰。胡亂地向對方踢了兩腳,他跨上自行車,飛也似的騎走了。
騎出去很遠再回頭看,發現並沒有什麼人追來,他才鬆口氣慢慢地騎。騎到了大街上,他感覺行人老是往他這裏張望,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臉,手上黏糊糊的全是血。街上的人大概把我看成是凶犯了吧,他心裏苦笑著想。前麵出現了一家藥店,他在店門前把自行車鎖好,然後匆匆地走了進去。
站在櫃台前,他看到裏麵的鏡子映出他的模樣:頭發好象一蓬亂草,一隻眼大,另一隻眼青腫起來,小得幾乎看不到眼珠子。臉上的血跡就象漆匠用刷子胡亂塗抹的油漆,深深淺淺地紅著。常寶貴買了碘酒、紗布塊、繃帶、膠布什麼的,售貨小姐熱心地幫他處理了一下傷口又繞著腦袋纏了幾圈繃帶。常寶貴再向鏡子裏看時,就覺得裏麵那個人是個傷兵了。
為救人光榮負傷,傷兵應該是個英雄呢,常寶貴挺了挺胸,鏡子裏邊的那個人也就高大了許多。
英雄的傷兵出了店門,低頭去開自行車,冷不防被人扭住了手腕。
常寶貴抬起頭,看到麵前站著個瘦高條的小夥子。
“這輛車是我的。”瘦高條向他宣布。
“瞎說,是俺哩。”常寶貴一使勁兒,擺脫了他的手。
“我在健翔體育用品商店買的,有發票還有執照。放在樓下丟了,是你偷的,一定是你偷的。”
瘦高條索性抓住了常寶貴汗衫的前襟,那樣子就像要把他提起來。
常寶貴覺得很難堪。他本來可以再次擺脫瘦高條的,不知道為什麼卻缺了心勁兒。
兩人這樣爭吵,圍上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常寶貴急於向人表白地說:“這車,真是俺買哩。”
“你買的?”瘦高條哼著鼻子問,“多少錢?”
“二十。”
圍觀的人頓時轟笑起來。
警察來了,瘦高條早就打了110。警察了解情況的時候,瘦高條的太太從家裏拿來了發票和執照,原來瘦高條的家就住在附近。
常寶貴被警察帶走了。他低著腦袋,從圍觀的人群裏穿過去,聽到人們議論說,“這賊真大膽,車就是在這一片丟的,他還敢到這一片騎……”
華仔的體恤衫很大,趙小盼穿起來幾乎垂到了膝蓋。沙灘短褲差不多可以算做長褲了,讓趙小盼隻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和腳脖。蒙在這套寬大的衣服裏,趙小盼仿佛變成了一個嬌弱的孩子。
“感覺好點兒嗎?”華仔關切地問。
趙小盼啜了一口咖啡,點點頭。
剛下摩托車那會兒,趙小盼頭暈心慌,幾乎要昏過去。華仔這兒的沙發真體貼,華仔這兒的咖啡真溫馨,還有華仔這兒的音樂,它從四麵八方傳過來,就象是來自天堂的聲音。“……奔馳的駿馬,潔白的羊群,還有你姑娘,那是我的家哎依喲。我想你,我的家,我的家,我的天堂——”
這是騰格爾演唱的歌。
從毛導那邊的地獄一下子又來到了華仔這邊的天堂,讓趙小盼覺得這一切象是夢中的情景。在那個緊要關頭華仔忽然出手相救,真是驚險呀,真是浪漫呀,真是勇敢騎士呀,真是白馬王子呀……,趙小盼感歎不已。她癡癡地望著近在咫尺的華仔,心裏湧起無邊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