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他?
傾歌朗聲道:“多謝太子殿下!”很時候該裝的時候還得繼續裝下去,尤其是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
易子龍淡笑輕聲道:“你我之間又何需說這些。”他的手指輕顫,從懷裏拿出一顆藥丸和著水服下。
正在此時,席間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久聞傾歌公主琴藝冠絕天下,今日裏難得皇上如此開心,公主可否撫琴一首以祝酒興?”
傾歌扭頭看向那個女子,卻見她坐在最末,模樣長的極為秀美,卻不同於吳國皇室裏女子,一雙水汪汪的眼睛裏秋波濃濃,那一雙美麗的眼睛隻淡淡的看了傾歌一眼後便看向了易子龍,眼裏有著濃濃的責備和不甘。
傾歌看了易子龍一眼後道:“敢問姑娘是……”
易子龍在旁解釋道:“她是我的義妹,在家中排行第七,我們都叫她七姑娘。”他和七姑娘從小一起長大,從小七姑娘就對他柔情深種,可是在他的眼裏卻從未有過七姑娘的存在。
原來是他的義妹!傾歌的眼裏劃過一絲了然,又是一個柔種深種卻得不到回應的女子,她扭頭看了一眼易子龍,卻見他的眼裏寫滿了擔心。她不禁輕輕歎了一口氣,看來今日的這個大廳裏是殺機暗伏了,隻是她的性命隻要寒毒不能把她帶走,其它的人她也便不懼。
傾歌一時猜不透七姑娘的算盤,卻淡淡一笑道:“那些不過是世上的謬傳,我的琴藝隻算平平。我早聽聞吳國的公主們個個身懷絕藝,我的那些本事還是不要拿出來了,免得掃了大家的興致。”
七姑娘笑道:“傾歌公主實在是太過謙虛,太子哥哥自從那一日在楚國的太子府聽到公主的琴音之後,一直念念不忘,常說何時才能有機會再聽公主撫琴,公主此時拒絕,莫不是覺得我吳國及不上楚國,所以不願在此彈琴?”
傾歌微笑道:“那是太子殿下謬讚了!吳國和楚國相比,那是各有千秋,兩國均人才濟濟,各有各的風流人物。在傾歌的心裏,兩國都是一樣,從未存任何小視之心。隻是我肩上有傷,實在是不能彈琴,還請七姑娘見諒。”
七姑娘給她戴高帽子,再給她扣上看不起吳國的罪名,這個女子實在是有些讓她心中生厭,若是以往,她定會出手教訓,隻是此時身陷於此,還是先忍忍吧!
隻是她能忍,而那七姑娘卻並不罷休,她嘟著嘴道:“傾歌公主事事以身上有傷辭,也不知是真有傷還是假有傷。”
“放肆!”易子龍輕喝道:“難道你連我的話都信不過了嗎?”
七姑娘忙道:“不是我信不過太子殿下,而是殿下和傾歌公主男女有別,縱然她的傷好了也不會告訴太子殿下。她在別院裏一住就是大半個月,眾人都知道太子殿下的醫術無雙,就算是再厲害的傷口到此時隻怕都痊愈了。”
此言一出,大廳裏頓時議論紛紛。
傾歌頓時知道那七姑娘讓她彈琴是假,七姑娘隻怕早就打探過她的性情,知道她絕不可能在眾人的麵前彈琴,因為彈琴之事素來是藝人所為,若是讓她彈,便存在著推辭之嫌。七姑娘抓住了她的心情,所以便以此為恍子,欲揭露她裝受傷之事,而她一旦被證實傷口已經愈合,方才推拒了蒼青帝的那一杯酒的事情便也會再次被追究。
看來這個七姑娘的心思比起捷公主來要縝密太多,難怪方才易子龍的臉上寫滿了擔心。
她的臉色微微一沉,厲聲對七姑娘道:“有一句話叫做遠來是客,主人縱然再盛情也不能強人所難。我雖然落難了,卻也還是一國的公主,七姑娘縱然身份也算高貴,卻並非公主!”
七姑娘的臉色微變,她本是吳國四大世家之首陳家最為寵愛的女兒,其機敏與聰慧讓其名揚吳國。隻是縱然她的身份高貴要和堂堂的公主們相比,那便有了本質的差別,她更曾因為這一件事情而被吳國的公主們嘲弄過。
傾歌將頭扭過來看著蒼青帝道:“請皇上明察。”
蒼青帝的臉色微變,縱然他很想殺了傾歌,可是有些事情卻不能做的太過明顯,更兼易子龍一直死死護著她,他就算是想下手也沒有機會。而她又能言善辯,這件事情一旦處理不好極易引起三國的動亂。
蒼青帝笑了笑道:“朕自然是相信公主的,隻是公主身上的傷已經有這麼長時間,不知道現在的恢複的怎麼樣呢?”
“皇上是信了七姑娘的話,認為我是故事相欺呢?”傾歌的臉上寒霜滿布,她淡淡一笑道:“皇上賜的酒自是高貴的緊,若是覺得我騙了你,大可以再賜我一杯酒。”
此言一出,蒼青帝便知她已經識破了方才那杯酒的玄機,他正欲說話,易子龍在旁道:“她是我救回來的,她的身體狀況我再清楚不過,我說她的身體尚未恢複便是未恢複。”
七姑娘見他如此偏袒傾歌,恨的牙癢癢,卻站起來淡淡的道:“殿下,三國之間素來有傳言,這傾歌公主狡詐無比,你不要被她騙了!”
“七姑娘的意思說我太過愚蠢,以至於分不清誰好誰壞?”易子龍緩緩的扭過頭,一雙眸子裏滿是寒霜的看著七姑娘道。
七姑娘咬了咬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萬事皆有例外……”
“沒有例外!”易子龍冷冷的打斷她的話道:“她一直由我替她診治,身上傷口的藥也是由我親自替換。所以她的傷口恢複的如何,我再清楚不過。而你繞了這麼一個大圈子,無非是想說她隻怕是楚國奸細,為了接近我吳國所以才用苦肉計潛伏了進來,對不對?”
七姑娘伏倒在地道:“太子殿下明查,皇上明查!”
傾歌的嘴角邊露出一抹冷笑,果然,有女人的地方是非就多,隻是現在三國之間的關係如此敏感,奸細那個詞語也實在是太能挑動人的心弦了。
她緩緩的道:“身正不怕影子歪,皇上如果覺得我有問題的話,大可以將我送回楚國。隻是我覺得堂堂的吳國也居然會怕一個受了傷的弱女子,傳出去也實在是讓人想笑。”
易子龍哈哈大笑道:“七姑娘,你實在是想太多了,我堂堂的吳國太子妃又豈會是楚國的奸細!”
此言一出,滿堂變色,傾歌的眼裏也有了一抹驚訝,易子龍看著蒼青帝道:“父皇,你真的是多慮了,她根本就不是什麼楚國的奸細,她方才所說的楚國太子府裏發生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就是她和諸葛琛根本就沒有任何感情,卻與我柔情深種,欲與我私奔,卻一直沒有機會。所以在我離開之後,故意製造了一些事端逃了出來。到達吳國邊境時,卻被諸葛琛趕來欲殺她滅口,她拚死逃出,與我約在遼河上見麵,否則你以為真的我能那麼巧將她救回來嗎?否則我又豈會親自為她包紮傷口和上藥!”
傾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以前她覺得她編故事說謊話很厲害,可是此時聽到易子龍的話時,不禁心生萬般感歎。她緩緩的扭過頭去看著易子龍,卻見他的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一雙眸子裏卻有了一絲歉意,她衝他微微一笑。
兩人的舉動在其它人的眼裏看起來是情深意得,蒼青帝氣的直發抖,咬著牙道:“子龍,你……”
“請父皇成全!”易子龍一把拉著傾歌跪倒在地道:“我和傾歌兩情相悅,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奸細,這一次來吳國完全是兒臣的主意!”
七姑娘的臉頓時變得沒有一絲血色,那雙美麗的眸子裏滿是淒婉和嫉恨。
蒼青帝幽幽的道:“子龍,她是一個有夫之婦,你……”
“兒臣這些年來,一直未納任何妻妾就是為了等她,以前因為吳國和魏國的關係太過敏感,所以未將這件事情稟明父皇。”易子龍抬起頭看著蒼青帝道:“而她也一直在等我,雖然萬般無奈嫁給了諸葛琛,可是她卻依舊是清白之身。”說罷,他的手輕輕揭起傾歌的袖袍,她手臂上的一點腥紅是那麼的刺眼。
傾歌看了一眼易子龍,不再說話,頓時明白她受傷的這一段時間以來,他說他替她換藥的事情隻怕是真的了,否則他不可能知道她還是處子之身。
蒼青帝的眼睛頓時瞪的極大,他咬著牙道:“子龍,你居然連這種事情也做的出來!”
“我和傾歌兩情相悅,請父皇成全!”易子龍拉著傾歌的手再次跪了下去。
傾歌隻覺得有些頭痛,卻知道他此時這麼做無非是為了保護她,隻是這種做事的方式她實在是不敢認同。以生相許?看來她醒來之後的那句戲言在這一刻卻似乎要成真了。
他於她有數次救命之恩,她無法拒絕他的提議,更無法辯駁,她的心陡然變得煩亂了起來。若是在以前,如果有人在這種情況下提出這樣的事情來,她想也不想便會將事情駁回,可是今天的她卻做不出來。除了她身處險境外,說這句的人還是易子龍,她的大恩人。
她的頭微微低著,不再說話,她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所有的一切自有易子龍去交待清楚,她一旦開口說話隻怕會說出不該說的話來。
蒼青帝定定的看著傾歌和易子龍,氣的胸口上下起伏道:“你這些年來不娶親,就是為了等她!是不是連魏楚連姻的事情也在你的算計之內?”
“是的!”易子龍道:“因為我知道她隻有離開魏國,我和她才能有相見之期!”
“你真是氣死朕了!朕怎麼會生了你這麼一個兒子!”蒼青帝一掌拍在龍椅之上,整個大廳裏一片寂靜,那些公主和後妃們連大氣都不敢出。
田若雪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易子龍和傾歌,她的嘴角染上一抹殘忍,卻笑著輕聲在旁勸蒼青帝道:“皇上請息怒,傾歌公主縱然嫁過諸葛琛,可是兩人並無夫妻之實。太子和她既然兩情相悅,兩人的血統都高貴無比,倒也不失為絕配。更兼捷公主才嫁到魏國,傾歌公主再嫁到我大吳,這也算是親上加親,吳魏若是聯手,楚國隻怕獨木難撐……”
蒼青帝的臉色微微一變,看了田若雪一眼,卻見她笑意濃濃,他的脾氣雖然暴躁,卻也不並不笨,將這件事情在腦中微一思量後大聲道:“你們既然兩情相悅,朕如果再橫加阻攔,便顯得太過無情,罷了,便隨你們了吧!”
“謝父皇!”易子龍朗聲道。
宴會散了之後,傾歌便隨易子龍住進了太子府,由於兩人特殊的關係,更為了遮人耳目,她住進了易子龍潛心閣。
入夜後,四下一片寂靜,傾歌靜靜的坐在油燈前,一雙清亮的眸子裏一片平靜,平靜裏卻透著絲絲冷冽,易子龍坐在她的身側,看了看她後道:“你是不是在怪我今天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傾歌搖了搖頭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所以並不怪你。今天我見那些女官來接我的時候,我便知道今日的宴會必定極為凶險,雖然我知道我要將所有的問題全部撇清楚不並不太難,可是卻也知道避過這一劫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