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3 / 3)

在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雲舒那天為何會對她說:“我讓青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也終於明白那張紙條上寫的是什麼了,如果那個時候知道,或許她的心裏會好過一些吧。可是真的會好過些嗎?她真的很想就這樣死掉!

她恨雲舒!也恨諸葛琛!

可是當那恨就這樣直直的湧來的時候,她卻又發現她又不知道到底該恨他們兩人中的哪一個,又或者是兩個人一起恨!

傾歌策馬疾馳,也不分方向,不辯南北,伏在馬背上再不看身周的風景,風景再好再美,都難以撫平她的傷口。

天山雪驥乃馬中極品,日行千裏,像這般沒有目的的奔跑更是歡快至極。

如此走了兩三天,傾歌隻覺得身周越來越冷,她身上的寒毒隱隱又有要發作的跡象,她這才四下打量身周的環境,然後才發現,她竟不知不覺走到楚國的極地之北,靠近天山,沒料到她讓天山雪驥隨意奔跑,它居然帶她回到了它的家鄉,她不禁有些苦笑。

而這裏的暮春猶如楚國皇城的嚴冬,冷的怕人。她尋了一個小鎮買了棉襖棉褲,這才覺得舒服了一些。

這些天來,她的思緒一直都極為混亂,縱然馬一直在疾奔,卻也不能讓她的心情好一些。她的腦中一直回想的是諸葛琛和雲舒的臉,兩人的臉在她的腦中一直換來換去,讓她幾近崩潰。

那潛藏在心底的情緒幾乎將她淹沒,讓她覺得自己是生不如死。

那讓她視為生命的愛情最終不過是一個騙局罷了,這些年來支撐著她沒有倒下的精神支柱陡然倒了下來,不但倒下,還將她傷的極深。

如果不是這裏太冷,她怕自己扛不過去,她還想騎著天山雪驥將這裏環遊一遍,看看這個世界是否和她在二十一世紀居住的地方是否一樣,是否會再回到原點。

人的生命從無到有,從有到飄逝,是否也是回到了人的原點?所有的一切都能回到原點,而她的愛情卻是無論如何也回不到原點了。這樣的欺騙,這樣的傷害,讓她情何以堪?

煩亂間,忽聽得四擊馬蹄聲起,她心裏微微一驚,猛然想起這個極地小鎮是楚國的陳國的交界地,她勒馬走在路邊,卻見一群雪白的天山雪驥從她的身旁走過。她坐下的天山雪驥一見到這種情況,便長聲一嘶,它不叫還好,一叫便引起了群馬的長嘶之聲,嘶聲震天,卻淒婉至極。

陳國是位於三國之外的一個小國,實力不能與三國抗衡,又地處極地,人口稀少,三國從未將其放在心上。隻是由於這裏地處天山之畔,這裏是雪驥的故鄉,三國征戰連連,雪驥的價錢也貴到極致,而且還供不應求,陳國倒因為三國的征戰而發了不少的財。

天山雪驥原是天山裏的野馬,也是世界上唯一一種能在嚴寒地生活的馬匹,其奔跑速度是所有的馬中最快的。隻是後來被人發現後,更因三國的戰事頻起,馬的奔跑速度一快,便能在戰事中起到關鍵的作用,所以便有人開始到天山裏套雪驥,套來之後再加以馴養,便成了天下奔跑的最快的馬。

隻是這裏縱然盛產雪驥,可是像傾歌這般騎著馬驥的人卻還是極少,極且她騎的那匹雪驥品種純良,是極品中的極品,這裏的人靠這個發財,所以一見到她坐下的雪驥,便個個傳來驚異的目光。

這趕馬之人是這一帶最有名的馬商陳浩,一見到她的座下的雪驥,便兩眼直泛光。陳浩走到她的身側道:“姑娘,你這雪驥可賣?”

“不賣!”傾歌淡淡的道。這匹雪驥已陪著她度過了幾次災劫,這一次更是一直守候在她的身邊,她和它也有了感情,又豈會賣掉?再則,她並不缺錢。

陳浩一聽她的話眼裏有了一絲失望,卻見他的馬群已走遠,便也策馬追馬群去了。

雪驥帶著傾歌在小鎮的四周四處轉悠,歡快的腳步聲告訴了傾歌它重回故裏的開心。傾歌的心情鬱結,卻也因為雪驥的開心而覺得心裏稍稍舒服了些。

這裏的寒冰未化,四處都能看到冰河,遠處的城樓高聳,護城河早已凝結成冰。寒風刺骨的吹來,無限的蒼涼和悲淒之感。遠處的雪峰傲立,銀妝素裹,妖嬈多姿。

傾歌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積鬱在心底的痛仿似輕了些。她的身後又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和叫嚷聲,她皺眉回頭一看,卻見方才馬商陳浩再著一眾人馬走了過來。

雪驥有些不安的的輕輕的踢著蹄子,她回過頭看向眾人,陳浩大聲道:“姑娘,將你的雪驥賣給我吧!”

“都已經對你說過了,不賣!”傾歌大聲回答,風很大,將她的話音掩沒在風中,不賣兩個字聽到他們的耳中卻變成了賣字。

陳浩大喜,拿出一袋金子朝傾歌扔過去道:“這是一百兩黃金!你的雪驥現在是我的了!”

傾歌的眉頭微微皺起,將那一袋東西再扔回給陳浩道:“我已經說過了,這匹雪驥我不賣!”

這一次陳浩將她的話聽清楚了,他大怒道:“你雖然是一個女子,也不能說話不算話!金子歸你,雪驥歸我!”

傾歌的心情原本就不好,聽到他的話更是怒意高漲,她怒道:“都已經說過了,不賣就是不賣!滾!”

陳浩咬著牙道:“在整個陳國還沒有人敢這樣對我說話!今天這匹雪驥我是要定了!”

“這樣說來,你是想搶呢?”傾歌冷聲質問。

“沒錯!”陳浩哈哈大笑的道:“我陳浩看上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失手過,你現在若是賣給我便罷了,如果不賣的話,休怪我不客氣!”

傾歌冷笑道:“不客氣?我倒想看看你能怎麼個不客氣法!”

陳浩輕擊一下手掌,站在他右側的男子從手上拿出一捆繩子,他將繩子在空中掄了幾個圈後就呼嘯著向傾歌揮去。

傾歌的輕哼一聲,手中的短劍出鞘,一劍便那繩索割斷。

陳浩一見這種情況就知道眼前的女子不好欺負,當下朗聲道:“大家一齊上!”說罷,跟在他身後的那群男子均從身上掏出一捆繩子來,呼嘯著就朝傾歌的頭上套去。

傾歌不禁一驚,她的麵前是一條冰河,而她的身後卻是一群拿著繩子的大漢,若是單打獨鬥的話,她是不怕他們,可是他們這般用馬繩來套她,卻令她感到無奈至極。她很清楚的知道,一旦被馬繩套住,後果隻怕不堪設想。

她一夾馬肚,雪驥便負著她向那群馬商跑去。她手中的劍輕揚,割斷了幾根繩子,可是還有更多的繩子向她揮來,她隻覺得身上一緊,一根繩子便將她捆了起來。她剛要用劍將那繩子割斷,她便覺得一股大力朝她襲來,她再也坐不穩,身體重重的朝地上摔去。

她施展輕功,險險站定,那根套在她身上的繩子卻拖著她朝前疾馳,就算她輕功再好,在雙手被縛的情況下無論如何也沒有馬跑的快。

地上緊冰滿布,寒氣逼人,她知道她一旦被馬商拖倒在地,就被不被堅冰刺死也會被寒氣凍死。她的心裏不禁歎了一口氣,她曆經無數的戰事不死,難道要死在這樣一群馬商的手裏?

隻是她這個念頭才起,便聽得一陣慘呼,她的身上隻覺得一輕,便見得眼前一陣紫影劃過,那些馬商便全部倒在了地上,鮮血染紅了雪地。那些人騎在跨下的雪驥頓時四處逃散,紫影站定後朝她燦然一笑。

滿是陽光的笑容,帶著濃濃的溫暖,高大而強有力的身體立在她的麵前,強勁的雙手將她從雪地上扶了起來,易子龍關切的問道:“你沒事吧?”

傾歌微微搖了搖頭道:“我沒事,你怎麼到這裏來呢?”

“我去楚國找你,到達太子府的時候便見到你騎著天山雪驥一路向北疾奔,於是我便跟了過來,終於在這裏找到你了。”易子龍輕輕替她將身上的雪彈落,滿臉關切的道。

“對不起。”傾歌輕歎道。

“你從來都沒有對不起我。”易子龍看著她道:“那一日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對,我不該利用我們的婚事將諸葛琛引來。”他的聲音裏溫潤無比,除了關切還是關切,沒有一絲一毫的報怨和責備。

不知道為什麼,傾歌看著這樣的他心裏有些難過,不管她身上的寒毒是不是他下的,她都很感激他,她看得出來,他眼裏的關切是那麼的真摯。而她還在前幾天罵過他,怨過他,他救了她這麼多次,就算是他真的害過她,那麼他也贖回來了。

傾歌咬了咬唇道:“可是我終是傷害了你,那一天的事情隻怕讓你很難做吧?”

“其實也沒什麼。”易子龍輕聲道:“所謂的難做也是我自找的,如果不是我強迫你的話,你也不會設下計謀金蟬脫殼。”

“其實七姑娘……”傾歌看著他,他卻將她的話打斷道:“我隻把她當妹妹,這裏太冷,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避風再說。”

傾歌點了點頭,縱身躍上了天山雪驥後她才發現他的坐騎居然也是天山雪驥,而她的天山雪驥一看到他的天山雪驥,又是親吻又是歡躍,看起來高興至極。

易子龍見她看兩匹馬,笑著道:“他們是一對情侶,以前在一起飼養。天山雪驥和其它的馬匹不一樣,對愛情忠貞至極,一旦認定,這一生一世便不會再變。”

傾歌淡淡的道:“人的感情有時候都比不上馬,馬都能如引忠貞,可是人類卻……”餘下的話她不知該如何說,便將話峰打住。

易子龍淡淡一笑,兩人在小客棧住下來後,他便替她把脈,把完脈之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什麼都沒有說便出去替她抓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