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生至始至終都沒有看石蘭一眼,他翻著薄薄的書頁,骨節分明的指尖夾著書頁白皙的透明。他是那麼的悠閑,不緊不慢絲毫不顯得浮躁,跟他待在一起,就算是再怎麼浮躁的人也會平穩下來。
石蘭一邊打量著顧平生,內心裏油然生出一股歲月靜好的欣然感,如果盡量忽略掉寧思年使用的竹筷時不時會觸碰到飯盒的話。
“石蘭小姐,中午可以多做一些嗎?”寧思年的味蕾,都要被石蘭做的美食融化了,美食總能給人帶來慰藉,寧思年連看著石蘭都順眼了些,望著石蘭柔細的白頸,突然發現這個女人真的很漂亮,身為一個隱藏的情敵的存在,她能這麼衷心大方誇讚另一個女人實在難得。
“不,不用做,我們去外麵吃。”顧平生淡淡道,視線仍然放在書頁上。
“什麼?”寧思年還沒問出口,石蘭倒先火急火燎地詢問了。
“我們要繼續去那個藥膳店裏吃嗎?”寧思年皺了下眉,對於那個餐廳她下意識地恐慌起來,潛意識覺得去了那裏會有不好的事發生。
“不是的,我們今天得去瞻園一趟。”顧平生將書本合上,放在床頭櫃上,望向寧思年道,他的眼神裏沒有疑問寧思年的意思,寫滿了篤定。
“瞻園?”寧思年眼裏出現了一片煙霧繚繞與人山人海的景象,“我們去哪裏做什麼?”
“嗨呀,寧小姐,去瞻園當然是燒香拜佛咯。”石蘭有些不滿顧平生居然直接這麼忽略自己,在兩人談話時插嘴道。
“哦,”寧思年掃了一眼石蘭,淡淡地回了一句,視線又聚焦在顧平生身上,“什麼時候去?”
“你喝完藥就去。”顧平生支起胳膊從床上坐起身,拿過床頭櫃的藥放在寧思年手邊,又去接了杯水。
他微微俯身,手搭在寧思年肩上,這親密自然的一幕刺痛了石蘭,她微微眯著眼看著兩人,他們坐在窗邊的桌下,逆著光,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但是這還是灼傷了石蘭的眼睛。
“石蘭小姐,為您找的助理約在了下午兩點,待會兒我的秘書會給您他們的聯係方式,您可以看哪裏方便約他們見麵。”顧平生微微轉頭說完,視線又重新落在寧思年身上,他拉開一張木椅,坐在上麵,兩天長腿交疊,像是繃著一根線,有些倜儻的味道。
石蘭沒有接話,她甚至想衝上去,不說一句話地蠻橫地搶過食盒轉身走人,不過她並不會那麼做,她如果有骨氣顏麵的話應該直接轉身走人,永遠不出現在顧平生麵前。
可是她不能做,顧平生是這樣一個不同於其他男人的男人,他看著她的眼神不像其他男人望著她時赤,裸裸的別有目的。
這激起了她的搶奪欲,望,她希望把這個高不可攀的男人拉下水,拉進泥潭裏,她希望打破這個男人平穩的生活,想讓他癡迷於她。
石蘭一邊想著,嘴角再次浮現出一抹笑意,她笑吟吟地看著寧思年和顧平生,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是他們兩人的好朋友什麼的。
寧思年苦著臉喝完最後一顆藥,顧平生笑著看著寧思年,從兜裏掏出一顆陳皮糖,塞進寧思年手裏,言語輕柔,“吃一顆吧。”
“你什麼時候買的?”寧思年驚喜地眉毛上挑,迫不及待地撕開包裝,塞進嘴裏,獨特的酸澀與清甜氣味在口腔中蔓延,寧思年半眯著眼微微享受著,顧平生被她這麼容易就滿足的心思逗笑,忍不住抬頭摸了摸寧思年的臉。
“這個糖是我沒收的。”顧平生雙手隨意地放在大腿上,他翹著腿,發型不再像以往服服帖帖地攏在頭頂,仍然是昨晚剛洗完澡,清早醒來時清爽柔軟的模樣,他周身不再有那股商業精英的氣質,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的模樣。
“沒收?”寧思年瞪著眼睛,柔軟靈活的舌頭將暗棕色的硬質糖果從左頰勾到右側,她兩排牙齒輕輕咬著糖果,舌尖描繪著糖果,不敢太用力,以免兩排牙狠狠地撞上,抑或被結實的糖果磕到。
“對,秘書部有個人一邊和客戶打電話一邊吃糖,沒注意我出現在身後,我就把她的糖都沒收了。”顧平生微微勾起嘴唇,似乎想起了很好笑的事情一般,微微眯著眼打量著寧思年的表情,見她露出感興趣的神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你偷偷站在別人身後?”寧思年發出一聲嗤笑,“你好沒品,像個班主任。”
顧平生挑挑眉,也不解釋,“下班後我把她的零食都還給她了。”
“她是不是很害怕?”寧思年仿佛已經看到當時的情形,她笑了笑,隱約記得顧平生的部下都挺怕顧平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