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不禁為自己的沒腦袋感到愧疚:“啊,那個,不好意思哦,我剛剛……睡著了。”周衛一時沒有找到理由,隻好隨手編了個自己都不相信的瞎話。
果然冷麵女聽了表示不相信:“我好心好意把你撿回來,你可不要在我家尋短見啊,你要是死在我家裏我這房子還要不要了。”
這個女人說話不氣死人自己會死掉嗎?他周衛一個男子漢看上去就像是那麼脆弱的人嗎?
“我會幫你搞好衛生的,你不要一直站在門口讓我怎麼洗澡啊。”周衛沒好氣地說道。
冷麵女沒有理會他的話,過了一會兒沒有了動靜,看樣子是走了。
周衛鬆了一口氣,但是也沒有心情再繼續泡澡,濕漉漉地從浴盆裏鑽出來,差點在地板上滑了一跤。
一邊咒罵著自己一邊拿起婦女放在一邊的衣服,二話沒說就把衣服套了上去,不得不說,還真的挺合身的。
好不容易周衛搞好了衛生穿好了衣服,已經累得不行了的他準備馬上躺倒床上去,可是一個難題卻橫亙在他的眼前:自己的頭發還沒幹呢,要是等它自己幹吧,估計沒有一兩個小時是幹不了的,那個時候自己恐怕早就睡著了,他可不想自己一覺醒來頭痛得死去活來。
要不出去走走?
周衛打定了這個主意之後站在水前整理了一下換上的衣服,有點偏女人的審美,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裏作用,但是總體效果也還好,然後他就推開門悄悄地出去了。
走出了門,周衛漫無目的地在院子裏亂逛著,雖然說自己不知道要在這裏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安全,但是目前為止,自己還是熟悉一下環境比較好。
周衛來到一扇門前,聽見裏麵有人說話的聲音,太好了,有人的話說不定自己可以找到和自己說話的人。
他伸出手輕輕撫著門準備推開,可是門沒鎖上,他一碰就開了一個縫,裏麵人的說話聲馬上就傳了出來。
聽起來……是冷麵女的聲音。周衛不禁有些好奇冷麵女是不是和任何人都是這樣惡毒地說話呢,原諒他的惡趣味,偷聽是不好的。
“是啊,我就是乘虛而入,他能奈我何?”
“我不會把他弟弟送過去的,要麼他自己過來。”他?周衛聽到這個敏感的字眼,難道指的是自己?
“我的地址他不是很清楚麼,他要是記性不好忘記了的話,他也可以帶著自己的幫手過來啊。”聽到這裏,周衛更加好奇了,冷麵女用這樣的語氣說話,難不成是有客人要來她家做客了?
“告訴你們家主子,這是他的弟弟,我好心好意幫他照顧著,我就是想見他一麵而已,要是他連這點要求都無法滿足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會對他弟弟做出什麼事情。”弟弟。這兩個字硬生生地紮進周衛的耳朵,冷麵女是在和周祁陽的手下說話嗎?她為什麼要叫他過來?既然不想把自己留下那麼一開始幹嘛要把自己帶到這裏來?一時間周衛的思緒萬千,手上一使勁門竟然被他完全推開。
裏麵說話的人一頓,然後一個黑影了過偶去,冷麵女反手站在房間裏,看著站在門口的周衛。但是隨即又平靜下來,繼續對著不知道哪裏的人說道:“嗯,就這樣吧,我們等你喲。”說話的時候還格外加重了“們”的發音,冷麵女現在已經換上了女裝,雖然五官的線條有些硬硬的,但是不得不承認,挺清秀的。
“你是不是在和祁陽哥哥說話?”周衛上前一步質問冷麵女,眼神裏滿是不信任。
冷麵女聽見他說話,笑了:“叫的還挺親切,你真的當他是你哥哥嗎,你忘記了他是怎麼把你氣跑的嗎?”他沒有說什麼,但是簡簡單單的三言兩語就直直地戳中了周衛的內心。
“既然你知道那麼你還叫他來幹嘛,想看我笑話嗎。”周衛氣衝衝地說道。
“對你還沒有那麼感興趣,不要太高估自己。”冷麵女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果然她說的話和行為都能把人氣死。
“好啊,既然他要來,那麼我走。”周衛篤定他引誘周祁陽來的很大一部分誘餌是自己,要是自己不在這個房子裏到時周祁陽一定會怪冷麵女。不過他知道自己跑不出去,自己隻不過是想試探一下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對的。
“站住!”身後傳來冷麵女的聲音,周衛嘴角揚起一絲勝利的笑容。
“怎麼?要說實話了?”周衛轉身,可是還沒看清冷麵女的臉,自己就被冷麵女抓著衣領,整個人看不清路朝後走去。
“你別到處亂跑,我說過出了事我不想負責。”冷麵女悶悶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衛鬱悶無比,難道自己長得像一個麻袋嗎,不然怎麼一下就就地被人拖起走。
這一回周衛無比順從地被冷麵女丟回房間裏的床上,然後隨著冷麵女的轉身門“哢噠”一聲被鎖上了。
周衛氣喘籲籲地坐在床上感受著房間外的動靜,但是既然外麵很安靜自己也還是無法感知到,到底是不是一個女人啊,也太野蠻了吧。
周衛揉了揉自己半幹的頭發無奈地縮進了被子,自己現在隻能幹等了,不管接下來要發生什麼,都隻能自己獨自麵對。
周衛把整個腦袋埋在被子裏憋得自己透不過氣來,他需要這樣的方式強製性地讓自己思考。
周祁陽會不會接到探子的信息就馬上趕過來?他聽到的時候是怎麼想的?他有沒有生氣?他到時看到自己會說什麼?他會不會怪自己任性?
聽剛才冷麵女和那個探子說話的語氣聽來二人是有點交情的,但是聽上去又不是那種很好的關係。敵人麼?蠻有可能的,兩個人都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應該是對頭的關係。
想到這裏周衛就有了一點頭緒,但是這些東西一時又理不清,不知道要從哪裏捏起來,周衛隻能把腦袋悶在被子裏使勁狂吼。
不行!周衛從床上猛地坐起來,他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他不能像現在這樣坐以待斃。他還記得上次周祁陽生氣的樣子,要是他來了,自己在他的關係不太好的人這裏,自己怕是第一個遭殃的人。
周衛輕手輕腳地爬下床走到門邊,手試圖推了推門,但是根本動不了,自己完全就是被冷麵女給鎖死在這個房間裏了。
周衛開始著急地直冒汗,他在房間裏四處張望看有沒有像故事裏那樣可以讓自己爬出去的通道,但是找了一圈都沒有發現。他頹然地坐在地板上,不由得感歎故事終歸是故事,不是所有房子都有秘密通道的。
就在他要放棄的時候他的餘光瞟到了曾經他站在前麵看風景的窗戶。沒錯,自己可以從窗戶裏跳出去。
周衛再次走到窗戶旁邊觀察下麵的地形,冷麵女家的花園很大,樹木紛繁茂盛,但是恰巧自己所在的房間下麵是一塊柔軟蓬鬆的草坪,目測有五厘米高。
五厘米的話相當於一塊長毛毯了呢,周衛想。哥哥家以前有一塊這樣的長毛地毯,自己曾經有一次不小心將花瓶推倒摔在了上麵,但是除了花瓶裏的水灑了以外花瓶沒有任何傷痕。
這一個例子頓時給了周衛很大的信心,周衛在這時又想到以前聽過的那些故事裏麵的俠客們不都是被關起來然後順利逃脫的麼。
周衛將窗戶的鎖打開,將木頭緩緩朝一側推開,自己先伸出腦袋看了看,雖然說這裏是一樓但是想到自己真的要跳下去周衛還是感到了一陣眩暈感。
沒辦法了,從冷麵女和周祁陽的探子說話到現在已經不短的時間了,按照周祁陽平時的辦事風格來推算他馬上就會到的,到那時自己再想逃就真的沒有機會了。
想到這裏周衛幹脆眼睛一閉心一橫,一隻腳跨出護欄,深呼吸一口氣:“沒事的,不要睜開眼睛,沒事的。”周衛自言自語道。
“周衛你快進去!”還沒跳呢周衛怎麼就聽到了幻覺,是周祁陽在叫自己嗎?不可能的,周衛搖了搖頭,長痛不如短痛,趕緊吧。
周衛把手一鬆,整個人就馬上向下落去,隻聽見一聲女人的尖叫與男人的大吼,周衛剛落到地上還沒看清眼前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周衛夢見自己在和周祁陽說話,本來兩個人很開心的在打鬧,但是說著說著就變成了真情實彈的吵架,周衛心頭難受的緊,他不想和周祁陽吵架,他走到周祁陽身邊想去拽他的手但是卻被他一下甩開,緊接著葦奐就出現在周衛的麵前,他扇了周衛一個耳光還抱著周祁陽的手臂向他示威:“你看,你終究是爭不過我的。”周衛看不清周祁陽的臉,此刻他身上的氣息讓他感覺陌生,他隻能一個人站在原地默默地流眼淚。
“臭哥哥,你幹嘛要聽那個臭女人的……你幹嘛要幫著她……”周衛開始說夢話,眼淚也隨著眼角低落下來。
“周衛,周衛。”耳邊傳來周祁陽的聲音,周衛朝遠處看去,隻看見一道白光。白光深處是周祁陽的臉,他看上去很著急地樣子。
是在著急自己嗎?是因為自己被葦奐打了而心疼他這個弟弟了嗎?
“你快醒醒,周衛。”周祁陽在和自己招手,周衛想往他跑去,但是快到的時候他的腳步又不由得停下了。
可是,看著周祁陽的身影,卻像是相隔兩個世界,周祁陽並不搭理他,而是轉身向一個女子走去,那女子身穿一襲素裙,清秀的模樣確有一番別樣的美麗,真是前幾日被自己扔掉的葦奐。
他們到底是走到一起了,周衛心中的心酸無處訴說,自己哥哥真的不要自己了嗎?自己除了哥哥,還能有誰可以依靠呢?一個連親人都失去的家還能叫做家嗎?
周衛不敢確定,可是孤獨感像是無盡的黑洞從四麵八方湧進來,沒有光線的世界,孤獨充斥整個空間,無盡的冷像是一個纏人的惡魔,始終都甩不掉。眼淚像是割不斷的簾幕,嘩嘩的落下。
周祁陽的身影像是一道流星,在這片無盡的黑暗中穿過,周衛急忙爬起來,眼中含著淚水,站起來,嘴角好看的翹起,笑著對周祁陽說:“哥哥,請帶我離開這裏吧,隻要還能看到你,隻要這世界還有你的呼吸,我才會感到,這世界上並不是隻有我,親人中,隻有你沒有離開我,我想父母,可是我連他們的樣子都記不清了,記不得我們曾經長大的地方,我不要這種被世界都拋棄的感覺……”周衛近乎咆哮著,他知道,自己除了哥哥之外,沒有任何依靠了,他不要做那個孤獨的流浪者,因為流浪者的眼淚都在別人看不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