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要錢還是要尊嚴
我隻能說這樣的滋味真不好受,可是就算我有百口也難辨啊,那就不說了吧,就當被劫匪劫了一次吧,搶去了屬於我的東西,小時候我總搶別人的東西,報應啊。
不過我還是對這種無恥的行為表示理解,人嘛,誰沒有無恥過呢,能無恥到這種地步的人也多了,就不和他計較了,老天自會懲罰他的。
值得高興的是美食節辦得很成功,我很不高興的是美食節並沒有讓我的洪門宴名聲鵲起,反而讓食尚成為大家追捧的對象。雖然協會的人都知道這個點子是我出的,可是誰會傻到去對記者說事情的真相,連伍萍都保持緘默,我也還是不追究了吧。
伍萍叫我放平心態,說這樣的事在商場上是經常存在的,隻要同行明白你不是嘍嘍就好了。關鍵是同行知道有個屁用,我是靠顧客吃飯的,沒有顧客我吃鬼啊,雖然這件事對我生意並沒有什麼影響,可是對食尚影響就大了,它一下在同行的眼中就躋身一線了,而且定價也向一線看齊了,也就是說它是和我的洪門宴已經拉出差距來了。鬱悶!也就是說有人想要吃飯的征詢別人的意見,去食尚怎麼樣?就會有人說食尚太高級了,我們還是去洪門宴好了。
過了幾天,我已經把這件事漸漸忘了,突然有一天接到吳姐的電話,伍萍叫我過去一趟,還說這幾天伍萍的脾氣都不好,已經摔了十五個花瓶了。她那花瓶都是古董啊,也舍得摔,她那房子誰還敢去。但是我還是去了,就算很邪乎,我也得弄清楚再說,反正我現在除了店裏的事也沒有什麼事,正好散散心。
於是我很快就趕過去了。剛進門,就聽見樓上摔東西的聲音,不會是第十六個花瓶了吧,娛樂圈也沒有這麼多花瓶啊。吳姐正在下麵不知所措,我趕緊跑上去,看見一地的碎瓷片,我簡直沒有地方落腳,但是看到伍萍發狂的樣子,我也顧不了那麼多了,踩著那些碎片就過去了,頓時覺得腳底一陣刺痛。我跑過去抱住伍萍,使勁全身力氣才把她製止了,“姐,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伍萍不說話,也不哭,隻是渾身顫抖,抖得厲害,就像人生氣到了極致。過了很久很久,我自己沒有覺得,她倒看著我的腳大叫了起來,“李洪,你的腳?!”
我低頭一看,發現腳邊流了一點血跡,我也才發覺有點痛了。
“吳姐吳姐。快拿藥來!快點!”伍萍大聲叫道。
吳姐馬上就拿來了藥、紗布和酒精,但是站在門外麵不敢進來,我想起來了,伍萍在家的時候是不允許她們上樓來的。
“進來!”伍萍開了口,吳姐才敢進來,然後我和她一起給我的腳塗了藥,其實隻是一點小傷,沒有伍萍的現狀有吸引力。
“李洪,幫姐姐一個忙,好嗎?”伍萍放了一支煙在嘴裏,點燃,然後在塞到我的嘴裏。
“什麼事?隻要姐姐需要我,我什麼事都願意的。”我拍著胸脯說。
“你和阿倫去把馬洋給我找回來。”伍萍又給她自己點了一支煙,吐了一口煙圈,“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如果被肢解了,就要他的DNA報告,把這做好了,姐姐要重賞你,你看見了嗎?我有這麼多財產,哈哈哈……”
我並不明白她想說什麼,隻是知道她的憤怒是由馬洋引起的,那麼作為她口中的弟弟,我就幫她這一次吧。
我和阿倫商量著要去哪裏找他,我們轉遍了馬洋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沒有他的活人的影子,各樹林河流和醫院也沒有發現他的屍體,公安局也沒有什麼報案的情況,更邊說抽象的DNA了。
“如果找不到馬先生,我媽就要見到我的屍體了。”阿倫拍著方向盤說,“伍總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想想還有什麼遺漏的地方沒有。”我提醒他,我自己也在努力想,我和馬洋見麵的地方都是很固定的,對了!我和阿倫一起醒悟了。
“酒吧!”我們倆同時說。
“走,快去。”阿倫立即發動車子,朝W大外麵的酒吧奔去。
車剛一停,就有好多學生模樣的人圍過來,摸著車,還有好多人拿出手機照相,我和阿倫進了酒吧,拿出馬洋的照片,問吧台的調酒師有沒有見過。
“有!”他很肯定地說,“昨晚還來過,他一般都是晚上來,現在找不到他。”
隻要來就不怕了,謝過了調酒師,我和阿倫就坐在酒吧裏等。突然阿倫跳起來,“我先把車找個隱蔽的地方停好,不然他看到這車就不會過來了。”
可惜我們等到快淩晨兩點了還沒有看到馬洋出現。我都上了幾次廁所了,憋不住了,又要上廁所。
一走進廁所,我還以為走錯了,一個長發女人的背影正對著門,嚇得我又退出來,看了看,男廁所,沒錯。於是又走進去,進了隔間,不想讓那個女人看見我尖叫。正當我準備出來時,外麵的人開始打電話,居然是個男人的聲音,而且而且,我聽見她說,“我是馬洋啦……”而那聲音,真的有些熟悉。我悄悄地走出去,在外麵等著,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一會兒,“她”搖曳著身體出來了,“馬洋!”我喊了一聲。“她”回頭看了我一眼,拔腿就跑,果然是他,我也趕緊追了過去,邊追便喊,“阿倫!快!攔住他!”
酒吧人多腿腳雜,馬洋一會就被我和阿倫拿下了,他連手機都摔掉了,還是我給他撿起來的,看他那樣,還是不要給他了。
我和阿倫把馬洋塞進車裏,奇怪的是馬洋一路上什麼都不說,一臉沉重的樣子。阿倫肯定是不會問老板的事的,我也不會問,所以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隻阿倫途中給伍萍打了個電話。我們到時,伍萍已經等在外麵了,看見我們走過來,伍萍說,“回來了?還以為你死在外麵了。”
“你不就是想我死在外麵嗎?”馬洋大聲吼道。
“啪”,伍萍一揮手打在馬洋的臉上。
吳姐和阿倫都看著,也是,他們不敢參與的。正當伍萍又揮手時,我拉住了她的手,伍萍才把手放下了。
“你們走吧,李洪跟我來。”伍萍說,然後拉著馬洋的手臂,“走。”
我和阿倫交換了一下眼神,跟著伍萍走了。
伍萍一回到臥室,就把馬洋扔在地上,“跪下!”我頓時想到了小時候媽媽對我進行處罰時,就會說這樣的話。那時我一定會嚇得渾身顫抖,不過後來就沒有那麼害怕了。
這樣的場麵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參與好,但是又不好向伍萍告辭,就悄悄地往一邊溜去,溜下了樓就解脫了。
“李洪,進來!”沒想到伍萍密切關注著我的一舉一動,我隻好扭捏著進去了。
“說,我哪點對你不好,你一次又一次地跟我玩失蹤。”伍萍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馬洋。
馬洋先是不出聲,然後是抽泣,我第一次看見一個男人在女人麵前這麼卑微,為什麼,就因為她有錢嗎?如果換了我,斷不會用尊嚴來換安逸的生活的。過了好一會兒,馬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伍萍。
伍萍一把抓過去,先是憤怒,然後是抽搐,接著是大哭。最後一把拉起馬洋,抓住馬洋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打,那張紙也掉到了地上,伍萍還一邊說,“你打我,你打我,對不起不對起,我錯怪你了,我的錯我的錯,洋洋,你不要怕,不怕,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傷害的,不怕,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的,我送你到美國去,一定可以治好的。”伍萍很激動,顯得有些語無倫次。
病?馬洋得了什麼病。我撿起地上的紙,是一張醫院的的化驗單,上麵寫著幾個大字:尿毒症晚期,而名字,就是馬洋。
馬洋哭著說,“我不想讓你為我難過,所以我選擇離開,我想死在外麵,你會以為我失蹤了,會恨我,但是不會難過。”
“可是,可是,你這樣我會更難過的啊,你怎麼這麼傻呢,我明天就送你去美國治療。”伍萍安慰著馬洋說
後來我和伍萍看著馬洋睡著了,伍萍撫摸著馬洋的臉輕輕地說,“為什麼?為什麼又是尿毒症,你放心,我一定會治好你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然後和我輕輕地退了出來。我正準備下樓回去了,伍萍又叫住我。
“你那邊去過那間屋,對嗎?”伍萍問我。
“哪間屋?”她問得我莫名其妙的。
“忘了,跟我來。”伍萍說。
我跟著伍萍往走廊的盡頭走,越靠近盡頭,我就越覺得不安,我想起來了,是那間屋,是那間屋!是那間掛滿我和馬洋照片的屋,她想幹什麼?我心慌意亂起來。本來暖氣十足的屋子,讓我覺得寒氣逼人。覺得會發生恐怖片裏麵的事情。
不覺得,已經到了屋外。伍萍把手放在門把柄上,並沒有急著打開門,而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你在裏麵看到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