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活學菜根譚 第六章秉持自我的節守(1)(3 / 3)

篡得北周帝位後,原應取國號為“隨”。楊堅很迷信,認為南北朝以來,帝王像走馬燈似地變換,他看到“隨”字中含有一個“辶”(走)字,怕不吉祥,所以就將“辶”字去掉,取國號為“隋”。

所謂“隋珠”,是古代傳說中的一種寶珠。《淮南子·覽冥》裏說:“譬如隋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者富,失之者貧。”高誘注:“隋侯,漢東之國,姬姓諸侯也。隋侯見大蛇傷斷,以藥傅(敷)之。後蛇於江中銜大珠以報之,因曰隋侯之珠。”這條大蛇為了報恩而送給隋侯的珠子,在古代成了最貴重的寶貝的象征。而善於創造新奇比喻的莊子,卻又創造了“隋珠彈雀”這個比喻。《莊子·讓王》裏說:“今且有人於此:以隨侯之珠,彈千仞之雀,世必笑之。是何也?則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輕也。夫生者豈特隨珠之重哉。”莊子的意思,是說那些不珍惜生命,而追求名利的人,好比用隋珠做彈弓的子彈,去射很遠距離的一隻麻雀,實在得不償失。“隋珠彈雀”,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導彈打蚊子”。

剛強終不勝柔弱偏執豈能及圓融

舌存常見齒亡,剛強終不勝柔弱;戶朽未聞樞蠹,偏執豈能及圓融。

戶朽:門板腐爛。樞蠹:門上的轉軸被蟲蛀壞。

總是看到牙齒先掉了,可舌頭還在,可見剛強總歸不如柔弱;總是聽說門板先腐爛了,卻沒聽說過門軸被蟲蛀壞的,偏執怎麼能比過圓融。

牙齒脫落本來與其軟硬沒有關係,但剛強往往不如柔弱久存倒是真的。因為,剛強的東西容易傷物,而它在傷物的同時,自己也要承受同樣的傷害,所以,它的壽命往往不長。而柔弱的東西,則不易傷物,自傷也小,所以壽命往往都長。

其實,這些都是辯證的。剛強以逆而短壽,而柔弱以順而長命,中間所付出的代價都是一樣的。是剛是柔,全憑實際需要自己選擇。剛柔本身沒有什麼好與壞之分。其價值隻能在使用的時候才能真正實現。

寧有求全之毀勿享過情之譽

寧有求全之毀,不可有過情之譽;寧有無妄之災,不可有非分之福。

求全之毀:沒有把大家都希望你圓滿完成的事情做好,而遭到指責或毀謗。也指做事為人未如他人所願,而遭到指責或毀謗。過情之譽:與實際功勞和德行不相符合的讚譽和榮譽。無妄之災:無法預測、無辜而受的災禍(典出《戰國策·楚策》)。

寧可屈受別人的求全責備,也不要接受與實際功勞和德行不想符合的讚譽和榮譽;寧可遭受無妄之災,也不要享受非分之福。

“寧有求全之毀,不可有過情之譽”,我認為,這是正確的。但是,“寧有無妄之災,不可有非分之福”就有點過分了。什麼是無妄之災?這個典故出自《戰國策·楚策》:

楚國考烈王沒有兒子,春申君很替他擔憂,到處找尋會生兒子的美女,獻進宮去,結果仍然沒有消息。

趙國有一個叫李園的人,想把自己的妹妹獻給楚王,聽說楚王是因為生病才不會生育,他恐怕妹妹將來得不到寵愛,於是想辦法把妹妹送給春申君做姬妾。等到妹妹懷孕了,李園便采用許多方式,讓春申君把妹妹獻給楚王。

後來,李園的妹妹果然生了兒子,做了皇後,李園也因此受到了重用,但是他怕秘密被泄露出來,想暗中殺掉春申君。有一次,一個叫朱英的人對春申君說:“你恐怕有無妄之災喔!”春申君莫名其妙,叫朱英說無妄之災的理由。朱英說:“李園是將來楚王的母舅,他不是武官,卻養了死士,可見他想等考烈王死後,獨霸政權,到時候他會殺你滅口,這不是無妄之災嗎?”

後來考烈王過世,春申君果然被李園殺了,誅滅全家。

非分之福當然不該享有,但為了拒絕非分之福而寧願遭受無妄之災,無論如何也是讓人無法理解的。恪守本分、為人剛正是應該的,但不能過分,過分了就有矯情之嫌。

榮寵不必揚揚困窮何須戚戚

榮寵旁邊辱等待,不必揚揚;困窮背後福跟隨,何須戚戚?

揚揚:滿足、得意、感覺不錯的樣子。

戚戚:憂懼,憂傷的樣子(“君子坦蕩蕩,小人常戚戚。”——《論語》)。

利祿恩寵的旁邊總是潛伏著屈辱與羞恥,所以,得誌之人不必揚揚自得;貧窮困厄的後麵常常跟隨著機遇和幸福,因此,失意之人何須憂傷頹唐?

除了你的父母親人,估計任何人對你的榮寵都有一定的目的、都有很大的變數,所以,應該時刻準備著忍受各種意想不到的屈辱,千萬不要毫無道理地揚揚自得。

老子說“禍兮福之所依,福兮禍之所伏”,任何困苦的後麵都隱藏著向幸福轉化的契機,因此,失意的人應該永遠保持向上的鬥誌,不要放棄對幸福的追求,更不應該憂傷頹唐。

五分便安十分取敗

帆隻揚五分船便安,水隻注五分器便穩。如韓信以勇略震主被擒,陸機以才名冠世見殺,霍光敗於權勢逼君,石崇死於財富敵國,皆以十分取敗者也。康節雲:飲酒莫教成酩酊,看花慎勿至離披。旨哉言乎!

韓信:漢初軍事家。淮陰(今屬江蘇)人,西漢開國名將。康節:宋朝著名哲學家邵雍,康節是他死後的號。酩酊:形容醉得很厲害。離披:也作“離”。衰殘,凋敝;分散下垂;紛紛下落(“西風殘照,衰草離披。”——汪曾祺《胡同文化》)。

麵對榮華富貴,身陷功名利祿,那錦繡的衣、可口的食、舒適的住、嫵媚的色不能說沒有誘惑,但也有著福禍的潛伏。那韓信、陸機、霍光、石崇本是人傑,終因恃才傲物,聲威張狂跋扈而遭厄運。

我們為人處世應該隻張我們的“帆船”“五分”便能平安行使,將我們的“容器”隻注“五分”水便能穩妥地保持著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