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和楊國忠沿途關注著路上的情況,心情緊張沉重,這是西行的第一站,原來估計情況會很好的,現在才出京加多裏,就出現了混亂,以後漫長的道路又該如何走下去呢?
在車帷中的皇帝和貴妃並不知道外麵的情形,情緒漸漸地平靜下來。
到達鹹陽望賢宮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車裏坐的還好一些,步行的人們早已是汗流俠背了。
望賢宮的情形和原先想到的完全相反,鹹陽縣令和望賢宮的官員逃走了,先派來前邊安排的內常侍和隨從也逃走了。帝車到達的時候,連接待的人都沒有。
不光是高力士氣得發抖,玄宗也為此而震怒,原來他還計劃在望賢宮召集宮員商議事情,現在也隻能放棄了。
直到中午時分,午飯還沒有著落,這些從皇宮出來的貴人們,從來沒有為食物操過心,今天卻終於嚐到饑餓的滋味了。
皇帝坐在望賢宮前的一操大樹下休息,臉色十分難看,貴妃仍然在車上沒有下來。
國忠帶著兒子,到市上買了幾塊餅,獻給玄宗,玄宗讓人給貴妃和隨從官員送了幾個,自己勉強咬了一口,難以下咽。盡管玄宗已經很餓,但幹渴、煩躁,極大地扼製了他的食欲。
附近的百姓們送來了粗糙的飯食,其中雜有麥豆,大人們雖饑俄難忍,但還顧點體麵和斯文,而皇孫們大多是小孩,早已俄得肚子咕咕亂叫,一見飯來,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地用手掬著吃,送來的飯食很快吃完了,皇孫們還沒有吃飽,一個個順著嘴,眼睛死死地盯著飯籃,露出期待的神情。
看到這種場而,玄宗又一次流淚了,眾人也掩麵而泣,一片烯噓之聲。
玄宗命令給送飯的人賞了飯錢,希望他們能再送一些這時,人群中一個約摸60歲名叫郭從謹的老人上前說道:“安祿山包藏禍心,伺機反叛,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當時曾有人到殿下向皇上桌告,可這些人都讓您給殺了,最終使安祿山陰謀得逞,導致皇上您顛沛流離,受此苦楚。所以原來的帝王都訪求賢才,幫助自己治理國家,就是為了目家太平,長治久安。我還記得早先宋嚎為宰相之時,總是多進忠言,朝廷仰仗著他,安寧了好多年。從那以後,朝中的臣子不再說真話了,而是阿談逢迎,討好陛下。所以宮門以外的事,您都不知道。我們老百姓早就料到有這麼一天了,但宮門似海,我們的心裏話無法傳到皇帝耳邊。假如不是安祿山叛亂,陛下避難來到這裏,我怎麼能夠見到陛下和您說這些話呢?”玄宗聽了,滿麵愧色;回答說:“這都是我不能明察的結果呀,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又把郭從謹安慰了一番果呀,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又把郭從謹安慰了一番,互相枕藉而臥。
奔波了一天,確實很累了,很多人一躺下就睡著了。
又發生了一件令玄宗十分傷心的事情,平時他很寵信的宦官。9品在內宮僅次於高力士的羅思藝,奉旨到金城先頭安置時,競撇下玄宗他們,獨自逃跑。自己平時多施恩惠培植起來的親信在關鍵時背叛自己,心裏的傷心憤慨真是無以言狀,但情況已經至此,也隻能隱忍心頭了天將拂曉時,從潼關逃回的哥舒翰的副將王恩禮從後邊趕來了,從他的口中,玄宗才知道了潼關失守的全部經過。於是又任命王恩禮為河西、隴右節度使,讓他立即到任,收拾散卒,等待機會東征。口恩禮接受詔命,正要離去,又見到陳玄禮,兩人說了一會話,然後匆匆離開金城,赴鎮任職六月十四日,逃難的人們連一點東西都沒吃,又邁著沉重的腳步上路了。
這天是晴天,剛下過雨的地上,太陽一曬,一股悶熱之氣,使人更加難受。饑俄、暑熱、幹渴使行路的人們備受折磨,有的開始嘔吐,人群中有了騷動,發出怨言。人們詛咒這悶熱的天氣,詛咒這該死的逃亡,詛咒引起叛亂的罪魁禍首。
陳玄禮率領的龍武軍也不如開始穩定了,士兵開始離開隊列,隨意走動。一旦遇到村落,就擅自跑進去尋找食物。
中午時分,來到馬嵬驛,縣令和驛站官員也逃走了。
士兵們被饑俄和疲勞折磨得近乎狂暴,都不由得發脾氣一向持重。嚴肅的禁衛軍指揮陳玄禮也變得暴躁不安,不停地大聲嗬斥,莫名其妙地發脾氣。空氣似乎都要爆炸了。
地大聲嗬斥,莫名其妙地發脾氣。空氣似乎都要爆炸了。
東宮的宦宮李輔國告訴太子,說陳玄禮他們要殺死罪魁楊國忠,請太子表決,太子還未來得及說話,意外的變故發生了。
原來隨從這次逃難的有20個吐蕃使者,他們到長安尚未完成使命,就碰到憧關失守、皇室西逃的事,隻好跟著一起逃難。現在他們實在無法忍受饑俄的折磨,便一起來找楊國忠,攔住他的馬匹,要他給他們解決吃飯問題。
國忠正在給吐蕃使者解釋,有個士兵忽然喊道:“楊國忠和吐蕃謀反了!”喊聲猶如一聲炸雷,招來了其他士兵的一陣怒吼,憤怒的士兵沸騰起來了。有幾十名手執武器的兵士向國忠身邊奔來,國忠一看勢頭不對,立即上馬奔走。湧上的士兵更多了,而且開始射箭,國忠在馬上伏下身子,向西急逃。另一邊,有一隊騎馬的士兵也在追趕國忠的兒子楊暄和韓國夫人,人群刹時大亂。
國忠聽到兒子的呼救聲,回頭一看,好幾枝箭同時射上了他,他從馬上跌落下來,立刻被圍上的士兵砍成幾段。
他的兒子楊暄和韓國夫人,也在距他不到百步的地方被亂軍殺死。
禦史大夫魏方進從異中出來,看到楊國忠被殺,大為震恐,喊道:“你們為什麼要殺宰相?”不等他喊完,一隻長刀已經砍在他的頭上,兩枝長矛同時刺人他的身體上。
魏方進倒地而死。
暴怒的軍士們瞪著雙眼,高舉兵器,到處搜索著他們要殺的人。
又一位宰相韋見素從屋裏出來,詢問國忠被殺的原因,馬上被一名兵士揮戈打傷,正要結束他的生命時,有一位軍官喊道:“這是韋相公,不可傷他!”韋見素血流滿麵,但僥幸留下了性命。
就在一部分士兵們追逐楊國忠的同時,更多的士兵從四麵八方,向異亭靠攏,遠遠地把亭圍了起來。
正在騷亭的玄宗和貴妃聽到喊聲,不知出了什麼事,就叫高力士出去看看。
高力士出了異亭,看到周圍都是憤怒的士兵,心裏一沉,大聲向士兵喝斥。
第一次喝斥起了一點作用,士兵們尚後退了幾步,但旋即又圍了上來,雖然他們還沒有直接毆打驟騎大將軍高力士,但他們會隨時把他推開,衝進騷門。
高力士極力鎮靜,用身體緊緊擋住異門,他身後的幾名內侍臉無人色。
正危急間,陳玄禮到了,同時領看七八名軍官,高力士趕快呼喚陳玄禮,讓他約束軍隊,然後問他發生什麼事。
陳玄禮一出現,士兵的情緒漸漸平靜,聲音也小了一些。
聽見高力士發問,他一頭大汗,滿臉青紫,急得說不出話來,示意身邊的一個軍官說。
國忠謀反,楊國忠謀反!高力士明白了,所謂國忠造反完全是編造出來的,軍中的吐蕃人隻有二十幾人,全是使者和隨從,國忠怎麼能勾結他們造反呢?不過他很冷靜,也很嚴肅,眼光盯著那個彙報情況的軍官,叫出了他的名字。隨即又將目光從士兵身上移到陳玄禮身上,從容地說道:“將士們忠於皇帝,宰相謀反自然該殺,請陳大將軍慰勞將士,我進去奏明陛下,自當嘉獎。”該殺,請陳大將軍慰勞將士,我進去奏明陛下,自當嘉獎。士兵們驚愕地看著高力士,想不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高力士趁機說道:“請大家稍等,容我和陳大將軍人內奏明陛下。”陳玄禮慌忙說:“我在此管束軍士,請高大將軍人奏吧。”又有一隊軍士從西麵走來,用長竿挑看國忠父子的頭顱,頭上的鮮血正滴滴下落。士兵們中間有幾位文官,嚇得麵如土色,哆哆嗦嗦。韋見素的兒子韋愕也在其中,他看起來倒從容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