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定州眼中晦明不定,思索了許久才問道:“三皇弟呢?”
“在大皇子手中。”
秦定州想了想,揮手道:“送他去廂院,請太醫來,盡快把他弄醒。”
侍從低頭抱拳道了聲是,一矮身將許澤扛起來快步走到西廂院裏,又喚了人去請了秦定州的太醫來。
太醫進府先給他接了骨,礙於秦定州要讓許澤早些醒,便用了些藥。
許澤還沒睜眼便覺得頭痛欲裂,神魂好似飄出去遊蕩了一圈,才飄回來,渾身乏力,一睜眼便見秦定州背著雙手站在自己的床前。
秦定州與常易年歲相仿,看上去卻比常易心機深沉的多,乍一眼看去,容貌上倒是搶眼,但再多看一眼,就讓人覺得不喜了。
許澤隻稍稍愣了一愣,便反應了過來,小心翼翼的下床來給秦定州行禮。
秦定州未曾阻攔,隻抬手虛扶了一把,道:“許大人可好些了?”
許澤心中暗暗冷笑,心道我算哪門子的大人,麵上點頭,平靜道:“勞二殿下掛心。”
“宮中生變,大人能從宮中出來也算不易,隻是我那三皇弟,聽說是在大皇兄手中?大人不若想想,我那大皇兄可有與大人說了什麼?”秦定州輕輕歎了口氣道:“大皇兄因權力而瘋魔,就怕他一個不如意,傷了三皇弟可怎麼是好。”
許澤冷豔旁觀著他在自己麵前上演‘兄弟情深’,隻覺得從這張尚算少年的皮囊下,看到的卻是一個披著皮的權謀家,隻是到底年歲不夠功力尚欠,還是能看出些不自然來。
這或許就是秦定州在原著中被常易拉下馬的根本所在?
秦定州見許澤不言,隻覺得許澤不想摻和這一腳,然而現如今已經不是他想不想摻和的問題了,微微冷笑了一下,道:“我已在宮外布置好了三萬禦林軍,大皇兄並不知曉,因此我實在不便露麵,大人既是從大皇兄那邊出來的,不如便替本殿下入宮一趟,權當替本殿下給大皇兄做個說客,大人放心,我不會讓大人受半分傷害的。”
我有說不的權利嗎?
許澤微微挑了挑眉梢,對秦定州行了個禮,為難道:“恐怕不妥,民下不過一介草民,宮闈之事……。”
“大人何必自謙。”沒等他說我,秦定州便開口截住了許澤的話頭,道:“大人乃三皇弟老師,三皇弟生母徐妃去的早,能得三皇弟信任,以及能看顧三皇弟的,除了我們兄弟和父皇,便是三皇弟的老師了,大人前往乃是名正言順,哪有許多顧忌?”
“……。”許澤無語了片刻,差點就給秦定州甩了白眼。
敢情這位說話這麼不討喜,真是什麼都敢說,他許澤是什麼人?什麼時候也能在秦沭的心裏占分量了?擺明了是在忽悠他。
許澤正待說話,就聽秦定州幽幽道:“我聽聞大人此次回京是為了博義將軍之子一事,大人一開始就脫不開身,現如今又何必推脫呢?”
一聽常易,許澤微微皺了皺眉,盯著秦定州,妄圖讓他再說點兒什麼出來。
秦定州說的不錯,任由這宮變下去,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秦豐在位時許澤都不敢保證能保下常易的性命,更何況,秦豐若是真去了,一旦擁立新主,便更加的難以琢磨了,屆時不說常易保不住,恐怕他和常易得一起死。
許澤將常易的話揉碎了,在肚中滾了一圈,才道:“二殿下想讓民下做什麼?”
“方才收到消息,大皇兄滿宮中尋找父皇的璽印,恐怕要不了多久,我這府上也逃不過,我進宮去見大皇兄,大人便去我父皇的昭和殿中一趟,殿中裏間的軟榻上下有一個暗格,璽印在那裏麵,如何做想必大人心裏清楚,不必我多說了,一切都看大人行事了。”
秦定州也想要玉璽。
許澤心裏冷笑了一聲,低了頭轉身就走。
他是得去,可去了之後他還能不能活著,到底兩說,若找不到還好,若真找到了……他到寧願把璽印給秦耀州,畢竟秦耀州可沒秦定州這麼多的花花腸子。
秦定州目送著兩個侍衛跟許澤一起出門,臉上笑容微斂,身旁跟從的親隨癟了癟嘴,問道:“殿下真的信他?”
秦定州搖了搖頭,冷笑了一聲道:“不信,不過如今朝中文武都被秦耀州收複了,我連這府門都出不去,好不容易秦耀州給我送來一顆棋子,何必浪費?”
話鋒一轉道:“更何況,倒是他若當真靠不住,殺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