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薛父想著如何報複王夫人,這頭,王夫人卻想著如何跟薛府結成親家,想著薛府的萬貫家財,王夫人就激動的一夜睡不著,翻來覆去想的都是薛姨媽跟薛寶釵那一頭的首飾,那成色款式一看就是今年最時興的,果然不愧是皇商薛家,家底就是深厚。哪像她,如今做點什麼都得精打細算,而且也不能跟之前一般放印子錢,少了這生錢的好當,這二房的日子過的是越發捉襟見肘了,想此,王夫人這心裏就有些酸酸的,又想著她跟薛姨媽姐妹不過相差兩歲,與自個兒姐姐一比,反倒襯得她年長幾歲似的,且她那姐姐上午公婆孝敬,做啥全憑心意,一人當家做主,何等自在,早知如此,當年她何苦百般周折,不過隨即一想,那薛府再富貴又如何,不過是個皇商,說的好聽叫皇商,實際上不還是個商戶,萬貫家財,守不住還不是沒用。

王夫人一會兒得意,一會兒又是嫉妒,最後竟得出兩個結論,她如今這不暢快,不過是三個該死之人沒死罷了,一是那榮國府老夫人,總是壓著她,如今更是偏心大房,將他們二房草草打發出來,二是那林如海沒有死在任上,不然,林黛玉那個小蹄子還不是任她揉搓,哪裏能有這般好日子過,她勾勾手指,就能讓人用唾沫星子淹死那小蹄子,瞧她那模樣,跟她那早逝的母親似的,一看就是個薄命,虧老夫人還放在心裏。三恨她那姐夫都病成那樣了,竟然又活了過來,若真跟她想的那樣,就她姐姐那樣的人,還不是她說什麼是什麼。

因著事情的進展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樣,王夫人隻覺得心裏懊惱的很,暗暗捶了下床沿,卻是更加睡不著了,等回過神來,竟是大天亮了。

這分府出來也就這點好,不用天天去老夫人跟前晨昏定省,隻要初一十五還有吉日過去則可。

且不說王夫人見薛府入京,動了何種心思,隻說賈赦為了賈府前程,果然身背荊棘,去了百裏書院,見他大舅子。幾個舅子,也就大舅子還在京城,其他幾個雖說外放,但是官是一步步做大,且宋府深諳謹慎低調之道,在外名聲也好的很。

賈赦的大舅子乃百裏書院院長,雖不為官,但其名聲卻比一般當官的要好上學多,皆因他一連教了三個探花出來,進士更是不知幾許,在文人圈裏,頗受尊敬。

這日,賈府身負荊棘上了百裏書院,卻是連大門都沒入,自是見不到宋院長,倒是宋院長知道賈赦來了書院,冷著臉讓書童將賈赦行過的路全部清洗一遍。

宋府與賈府的恩怨,卻是一點消融的跡象也無。

賈赦早先就不是個要麵子的主,如今通曉事故,更是自然而然變得能屈能伸起來,且他心裏也明白,的確是他之前糊塗無能,也是他賈府愧對宋府,宋院長這般待他也無可厚非。

如此,賈赦日日披著荊棘拜訪宋院長,不管風吹雨打,也不管宋院長招不招見。其虔誠倒跟那上山拜佛之人有的一比。

因著賈赦每日拜訪,那百裏書院的階梯門廊都比往日幹淨許多,若是賈赦再來,隻怕那青石板路都要薄了一層。

最後,宋院長還是見了賈赦,時隔一個月,並不是被賈赦的虔誠打動,而是如今賈赦負荊請罪之事鬧的滿京城沸沸揚揚,他不得不見。

因是被流言架著見賈赦,宋院長這心情越發不好,等見到賈赦真人後,不待他說話,直接冷聲道,“見到老夫,可以走了。”卻是連查都沒奉上一杯。

見著宋院長,賈赦隻覺羞愧難當,渾身都在顫抖,胸中的愧疚更是多的讓他不知如何說起,隻能訥訥道,“大兄,不知能不能讓我前去祭拜嶽父嶽母一二。”

想想這麼些年,他還真的沒去祭拜過嶽父嶽母,也不怪宋家人厭惡他至此。

“嗬嗬,賈大人說笑了,您身份尊貴,哪能勞您大駕。還是快快回去吧。”宋院長深吸好幾口氣才忍住掐死賈赦的衝動,背著身子冷哼道。

沒想到,這賈赦臨到老了,倒是曉得自己錯了,可惜晚了,今生,若是不報了賈府羞辱之仇,他死後,哪有顏麵見父母妹妹。

不對,那賈府之人自來自大狂妄,哪裏會曉得自己錯了,不然也不會一錯就是十幾年,怕是知曉他背後的手段,心裏害怕,特來討饒來了,倒是比之前多了幾分心思,隻可惜,知道的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