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院長心裏冷哼連連,賈赦卻是詞窮到不知如何為自己辯解,且他也的確是罪有應得,如今能做的,隻是恕罪罷了。
“大兄,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往日糊塗才釀成大錯,我亦不奢求大兄的原諒,隻盼著大兄給我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讓我能為自己的過錯恕那一二分的罪盡夠了。”賈赦沙啞著嗓音道。
“恕罪,嗬,若你能在我父母墳前自刎,我就能原諒你,這賈宋兩府的恩怨也能一筆勾銷。”宋院長冷笑道。
聽了此話,賈赦也愣了,他雖知道自己錯了,但並不覺得自己需要以命解恩仇,而且當年之事,也不完全是他一人的錯。
見賈赦愣神的模樣,宋院長冷笑出門,心裏對那賈赦卻是越發厭惡。
想著這般汙濁的竟然汙了他這聖人門第,越發覺得惡心,讓人將賈赦請了出去,而後灑水打掃三遍才覺得舒服不少。
等賈赦筋疲力竭的回了榮國府,那頭早有小廝守在大門旁,見了賈赦的身影,就道,“大爺,您可回來了,老夫人讓您一回來就去榮禧堂,奴才瞧著,老夫人那兒仿佛不大好。”
賈赦疾步走到榮禧堂,幾個姑娘都在安慰不知為何傷心的老夫人,等見了賈赦,都求助的看著他,希望他能開解一二,幾個姑娘見老夫人傷心難受,自是跟著哭了一場,各個都紅鼻子紅眼睛的。
讓丫鬟服侍幾位姑娘退下,劉姥姥方才問道,“老大,你可是去了宋府?”
賈赦負荊請罪之事鬧的這般大,時間也這般長,劉姥姥不可能不知道,隻不過知道的有點晚罷了。
見劉姥姥這般問,賈赦卻是不知道如何回答了,隻因老夫人曆來不喜歡宋府,且賈宋兩家弄到如今這般地步,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老夫人當年的咄咄逼人,不然何至於此。因而賈赦想著,老夫人這般問他,是不是不滿他向宋府認罪。若是為此,他是不得不違背老夫人的心意的了。
如今他一朝夢醒,也知道,有的時候,女人,管理好一方後宅就好了,若不是當年老夫人凡事都愛插手,強人一頭,何至於到如今這解不開的局麵。
劉姥姥見賈赦不說話,自己則絮絮叨叨說了起來,道,“老大,你做的對,是咱們賈府對不起宋氏,對不起宋家,如今你這般做是對的,隻是,這犯大錯的不是你,卻是為娘之前老糊塗,一錯再錯,你去又哪裏能消了他們心中的怒氣,明日,娘跟你一道去書院,向親家道歉。”
賈赦萬沒想到老夫人竟然會這麼說,縱然曉得老夫人今昔不比往日,早就變得通情達理起來,隻是能做到這個地步,還是讓賈赦嚇了一大跳。這嚇了一大跳的同時,賈赦陡然察覺,老夫人與之前相比,卻是天差地別的不同。
一個人,縱然變化再大,能變得連自己都不像了麼。
隱隱約約間,賈赦仿佛知道自己知曉了什麼,可仔細想想,又覺得自己魔怔了,此時連他自己都不曉得自己存了什麼樣的心思,見老夫人說要去給宋院長致歉,他卻是沒有拒絕。
他也很想知道,老夫人會變到什麼地步。
自打曉得宋氏那樁官司,劉姥姥這心裏就一直不舒坦,隻不過到底上了年紀,總覺得自己存了事兒,卻是一時沒想的這般周全,如今賈赦起了頭,她自然不能幹坐在府裏,且這麼些日子以來,劉姥姥是真將賈赦當作自個兒兒子。
她上輩子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後來更是沒了唯一的兒子,如今白撿了一個兒子,又孝順懂事,日子久了,跟真兒子是一點區別也無。
她雖不知道老大為何一下子要跟宋府賠禮道歉,畢竟隔了這麼些年才表態著實有些蹊蹺,但更多的卻是一顆愛子之心。
賈赦就是她親兒子,兒子有了難題,她老婆子明個就是不要了這條命,也要給兒子將事情給解決了。且依著老夫人的記憶,那宋氏的確因她之過才喪了命,如今既享了賈老夫人的福氣,那麼她的過錯也得一並扛起來。
不過,這上天的確沒有掉餡餅的事兒,之前還以為自己是有大福好命的,如今看看,這糟心的事兒可真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鬧的,還沒簡簡單的種地來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