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今天陳浮生邀請澹台浮萍過來不過是一步牽製,王虎剩配合樊老鼠才是最終目的,隻要把那個人悄悄偷出來送出上海灘甚至送出國,盤踞在上海的那些中紀委的大小頭目小兵才有可能不再有閑情逸致深挖廣挖而馬上行動。把半佛半妖的澹台浮萍牽製住對方即便發現了自己的小動作恐怕也來不及做出反應了。姚尾巴是個啞巴,不可能去發號施令,商甲午江湖閱曆畢竟不足,一時間猜不透陳浮生的目的也不好馬上指揮手下去攔截。
既然王虎剩那邊的行動已經成功,那麼下麵的事不過是整個上海經曆一場短暫而又猛烈的暴風雨洗牌,洗好了一切都會恢複正常。
在上海的中紀委是勢,澹台浮萍不過是在借勢,這場風波最大的勢沒了無論澹台浮萍的招數多麼精妙都會落空。
澹台浮萍輕輕的搖搖頭似是惋惜,“如果當初你爺爺陳半閑有你現在這麼果決,斷然不會落到如斯地步。”
諸葛清明也是暗暗點頭,半是惋惜半是替老陳家欣慰。陳家有浮生,再次崛起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陳浮生麵上仿佛虛脫了一般出了一層汗,這不亞於在走鋼絲。少有不慎便輸個精光。
“老佛爺,還是剛剛那個問題,姚先生去張家別墅做什麼了?”陳浮生接過三千遞來的毛巾使勁的擦了擦臉,開口卻是剛剛的話題。
澹台浮萍不再惱怒,淡淡開口,“老夫不過是托你口中的姚先生送了一張到大同的機票給張梟滑,上麵寫了一個字。”說到這裏澹台浮萍伸手蘸了蘸茶湯一筆一劃的在紅木桌麵上寫了一個字,“趙!”一個繁體的趙字,裏麵是個不肖子的肖,外麵是個走路的走,古樸蒼勁,略有魏碑的影子。
陳浮生點點頭,這話他相信。澹台浮萍的一招四兩撥千斤用的讓人叫絕,把陳浮生推上絕路的不過是一張幾百元的機票。
“大同礦上被埋的百十口人要不要算上一半在老佛爺的名下?”陳浮生輕聲開口,字字炸雷簡直把站在一旁的商甲午聽傻,試問有誰敢這麼指責大名鼎鼎的江浙老佛爺?“老爺子一次動這麼多煞氣就不怕擾了自己的心境麼?”
澹台浮萍淡然的伸手敲了敲桌麵,“人生如棋,又怎能不失棋子去贏棋?而且,我記得曾經跟你講過,直到哪天跳出棋盤把棋子握在手裏自己做了棋手,才算得道。”
“把一些毫不相幹的人硬拖進來用作棋子,不是英雄所為。”陳浮生再次頂了一句。
澹台浮萍冷笑一聲,“老夫從未把自己當成英雄!更何況老夫隻是送出去一張機票寫了一個字,那個啞巴又不會講話,趙鯤鵬怎麼辦事的跟我無關,老夫也用不著替那些人擔罪過!”
“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陳浮生看著麵前的老人,不知怎麼的心底冒出一絲涼氣,果然被自己猜中了,此人辦事沒有底限,而且不會輕易自責。
“陳浮生,不要高興的太早,即便上海被你瞞天過海了,山西可不是那麼好處理的。老夫倒要看看你打算怎麼辦!”澹台浮萍臉色變了變,卻終究沒有發火。
諸葛清明見二人不再講話,嗬嗬笑了一聲,“你們的事我不打算評論了,老夫老了。”諸葛清明感慨一聲,“炎黃一統當樂九韶,少年不再難歌大風。”說到這裏諸葛清明衝兩人點點頭,“七七四十九天後老夫誠請兩位去武當山觀禮。”
陳浮生滿臉疑惑,這老人還有什麼禮要辦的?三千是他的關門弟子,拜師禮已經做過了,難不成是出師禮?似乎也是快了點。
諸葛清明見陳浮生一臉疑惑不禁笑了笑,“浮生小友,不用猜測,其實是老夫的葬禮。老夫今年已百歲有餘,算得上喜喪了。”
諸葛清明講話講的清清淡淡,但聽到陳浮生耳朵裏卻是無比震驚,一臉詫異,張張嘴卻想不出該些什麼。
對麵的澹台浮萍更是瞪大了眼睛,就連原本趴在桌子上的三千都是滿臉恐慌,對此居然是毫不知情。
第三卷 第89章 慶之
諸葛清明把在場幾人豐富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最終一笑,“人生七十古來稀,老夫眼見已經過百,再不去地府報到怕是有傷天和了。生生野草歲枯歲榮,我們這些老家夥總是賴著不死你們這些後輩又怎麼能長成參天巨木?你說是不是,澹台老友?”最後一句話卻是講給一旁臉色陰晴不定的江浙黑道頭號大梟澹台浮萍的。
澹台浮萍一聽這話臉色唰的白了一白,站他身後的商甲午一雙細眼睛不自覺的眯了眯。澹台浮萍膝下無子,僅有的一個女兒卻是個整天叨念一飲一啄莫非天定的佛性子,學不來自己的殺伐果決心狠手辣,而身後這個身世不凡的前清遺小商甲午卻是從娘胎裏帶出的野心,深入骨髓,兩人皆不是可托付的上佳人選。唯一一個看得過去的皇甫徽羽卻情願在上海一步一釘的往上爬,對自己伸出的橄欖枝置若罔聞。不過也就是竹葉青的這種脾氣秉性,不然老佛爺也不會對她多看一眼。
“羊鼎先生春秋正盛,說這些話未免讓我們這些晚輩惶恐。”澹台浮萍一臉淡然古井不波,看來已經平複了心境。但他心下已然明了,未來的江湖再沒有諸葛清明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