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辦公室的時候,有兩個同事在談論著什麼,其中小楊醫生和葉瀾清是研究生同學,同一個導師,是低她一屆的師妹,畢業後又都進了人民醫院,所以在同事中和她關係算是比較不錯的。
小楊見她進來,打了一個招呼:“葉師姐,來了,怎麼,你昨晚沒睡好嗎?眼睛看上去有點腫。”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葉瀾清聽了小楊的話,立馬想起了昨晚上蕭惜城的禽獸行徑,臉上不覺微微一熱。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解釋道:“嗯,這幾天我外公身體不太舒服,我在他那邊住,照顧他睡得比較晚。”
小楊關心道:“哦,這樣啊,那外公沒事吧?你呀,也要注意身體。”
“沒事沒事,外公做了身體檢查,這幾天也恢複得差不多了。”葉瀾清應道,心說,阿彌陀佛,外公啊這不是我對您不敬,您確實病了,我也當真照料你了。
“哎,”小楊醫生壓低聲音叫了她一聲,朝門外看了看,猶猶豫豫地說道,“葉師姐,那個,那個……”
“怎麼了,這麼神秘?”葉瀾清停住了係扣子的手,轉過臉盯著她看。
“哎呀,”小楊醫生心裏藏不住事,走近一步,用極小的聲音道,“葉師姐,我告訴你啊,剛才啊,那個寧浩然來了,她老婆快生了。”
“哦。”葉瀾清淡淡地應了一聲,低頭把最後一個扣子扣上。
她上研究生的時候,還和寧浩然在一起,所以,小楊知道他倆談過戀愛。
見小楊盯著她看,葉瀾清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臉蛋:“怎麼,看什麼看,看我傷心流眼淚?”
小楊滿臉委屈地撅撅嘴:“我才不是那麼八卦的人呢!”
葉瀾清鼓鼓嘴輕鬆地吹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是關心我,謝謝了!放心吧,小楊同誌,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各自都有了各自的生活,以前的事都是記憶了,而且是風幹了的記憶了。你不說我壓根都想不起來了。”
小楊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多慮了,葉師姐,我很佩服你的,你就是我的榜樣。”
葉瀾清哈哈一笑,低頭湊在她耳邊嘀咕道:“小楊同誌,你可別學我,否則你以後不用在這混了。”
寧浩然要當爸爸了,葉瀾清走在醫院的長廊裏,抬頭看看天花板,心裏有些堵,這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曾經,她和他也暢想過兩人的婚姻生活,也談到孩子,他說他們要有兩個孩子,一個女孩一個男孩,正好湊成一個好字,甚至他都把孩子的名字起好了,他說一家四口那麼美滿,那麼幸福,他們是世界上最讓人羨慕的一家人。
他的話那麼真實可信,以至於分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夢醒了,他就會出現在她麵前。
當她終於敢麵對現實,她知道他真的拋棄了自己,而她再也不相信愛情,再也不相信男人。寧浩然,這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信誓旦旦地說要給她幸福的男人,終究毀了她一輩子的幸福。
葉瀾清恨過蘭水德,恨不得他死,因為他曾是她最愛的爸爸,把他當做山當做天的人。
她也恨過寧浩然,她以為要恨一輩子,因為他曾是最愛的愛人,把他當做生命當做一切的人。那時,她恨,她詛咒,她歇斯底裏,而此時,聽了小楊告訴她的這個消息,她心裏竟然沒有曾經濃濃的恨意。
沒有愛了哪裏來得恨,哀莫大於心死!葉瀾清摸摸心髒的位置,這顆心裏除了外公外婆還有去世的母親,再也裝不下任何人,其餘的人禮尚往來罷了,她真的不會把心交出去。
下班的時候,外麵又陰天了,葉瀾清給外公打了一個電話,叮囑他好好待在家裏,不要出去,家裏缺什麼等她明天去買了送去。
開車回家的時候,她有些頭疼,等到家裏,隻覺得昏昏沉沉,葉瀾清洗了個熱水澡便睡了起來,不知睡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做夢的時候,一旁的手機卻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