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花葬(3 / 3)

“你想想,你現在所做的這一切和他當初對你的期望可是相悖還是相同?”

白軒清沒有回答,而是怔怔出神,在思考著什麼。

珈雲見狀繼續道:“他為了救你,甘願死去,為的不過是能讓你好好活下去,繼承他的意誌活下去,可是你都做了什麼?殘害無辜的生命,自毀道行,還妄圖用還魂秘術這種違背天道輪回的法術讓孤雲道長複活。我們假設你真的複活了他,他會高興嗎?他會怎麼看待你?”

“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白軒清捂著自己的耳朵,不想再聽珈雲說下去。孤鬆吃驚地看著珈雲,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珈雲能說出這些話來。

珈雲完全不聽,繼續咄咄逼人道:“你不說我幫你說,他一定會親手殺了你來證明自己當初的決定是錯誤的,是你讓他的死變得沒有了價值,是你讓他的犧牲成為了助紂為虐的把柄,是你讓他被後人所唾棄,你問問你自己,你現在做的這一切到底是對還是錯?”

“白姑娘,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告訴我們那九個姑娘關在哪裏?”

白軒清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沾滿了血液,她忽然覺得自己可怕到自己都有些害怕,顫抖的聲音:“我...我都做了些什麼,師父,難道我做錯了嗎?”

白軒清看著孤雲安詳地臉龐,問著他更像是在問自己。

“那些人都被我關在後院裏,就在這棟院子的後麵,你們去吧,我什麼都不想要了,我隻想和師父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珈雲大喜,終於問出了那九個女孩子的下落,朝著身後的孤鬆做了一個勝利的姿勢:“能用嘴解決的堅決不用手。”

孤鬆苦笑著搖頭,不過他是真的佩服珈雲,僅僅是聽了他講過這個故事就能從中看出這麼多來,光這一份細微的洞察力自己就是萬萬比不上的。

白軒清站起身,也在玉石床上躺下來,和孤雲四目相對,眼裏全是柔情脈脈。白軒清握住孤雲的手,依舊冰涼如昔。

“師父,原來我所做的全都錯了,是我錯了。我好累,好累啊,隻想和你在一起。”

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櫻花開始飛舞起來,所有櫻樹上的櫻花也都飛舞起來,全部彙聚到玉石床前徘徊不已,然後就像是被子一樣嚴嚴實實地包裹住玉石床,這一場的花的盛宴構成了兩人的完美葬禮。

孤鬆和珈雲來到後院裏,果然發現了九個被關在這裏的女子。這些人看來已經關在這裏很久了。珈雲和孤鬆幫他們全部打開鎖鏈,正打算逃出去,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異變。

地麵有些震動,周圍的房屋開始發生變化,就像是空間扭曲了一般,建築物全都扭在了一起,轉眼間化為齏粉,頃刻間龐大無比的華夢宮化為虛有,就真像是一場華麗的夢一樣,周圍的場景變回了外麵的樹林場景,雪花也開始從天空落下來。幻術終於是解除了。

珈雲和孤鬆帶著人來到之前白軒清所在的位置,發現這裏卻什麼都沒有了,那個根叔也逃得不見蹤影,隻有兩片櫻花花瓣隨著夜風在緩緩飄蕩,不知飄向何方。珈雲和孤鬆目送著那兩片櫻花花瓣飄向遠方。

人救出來了,白軒清死了,幻術也解除了,可是兩人卻並高興不起來,有些事情真的是成功了就是勝利嗎?顯然不是的。

這一夜之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感覺就像是經過了一個冬天一樣漫長。

清晨,太陽都還沒有升起來,珈藍和劉香成已經早早來到了江邊等待著。尤其是珈藍,臉上掛滿了擔心之意,時不時踮起腳尖看著遠處的江麵,希望在那裏能看見想看見的人,想到那個熟悉,臉上永遠堆著燦爛笑容的身影。昨晚一夜她都沒有睡,擔心珈雲在易武堂出了什麼意外,所以一大早就來到了江邊等候。

太陽在大地之上射出了第一縷光芒,在這光芒的照耀下,一艘船緩緩劃了過來,依稀可見小船上站著不少的人。珈藍心一緊,仔細地看著那艘小船,待船慢慢靠近岸邊,終於看清了船上之人,當先三人正是易武堂堂主南宮海,珈雲,孤鬆,還有劉香如以及那九個被白軒清抓來的女子。

劉香成看見自己的姐姐高興不已,當先喊了出來:“姐,姐姐,姐姐。”

劉香如看見自己闊別多日的弟弟,自己又絕處逢生,臉上流出了心酸而高興的淚水,當先走下船和自己的弟弟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香成——”

“姐,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珈雲和孤鬆對著南宮海抱拳道:“多謝南宮前輩相送。”

“哪裏,這是犬子造的孽,做這些權當作是補償了。”

“南宮前輩痛失愛子,想必心裏也是不好受的,還望前輩多多保重。”

“兩位少俠保重。”

珈雲跳下船,看見了正在不遠處等著自己的珈藍,臉上雖然有疲倦之意,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師姐,我回來了。”

珈藍看著自己這個任性的師弟,那天真無邪的笑容,自己長這麼大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好像快樂一直都是這個人的朋友。珈藍走過來從背包裏拿出一個東西,珈雲一看差點沒有笑出來,竟然是瘋和尚送他的玉虛酒葫蘆,裏麵還重新裝滿了酒。珈藍把酒葫蘆塞到珈雲的手裏,珈雲握住發現酒葫蘆是熱的,裏麵的酒是燙過的。

一股暖流緩緩流過心頭,不是因為那酒是熱的,而是因為心是暖的。

“謝謝你師姐。”

孤鬆這個時候走過來,向珈雲行了一個道家禮:“此次能成功,多虧了珈雲道友你的幫忙,我孤鬆記下了這份恩情。”

“其實我也沒有幫什麼忙,白軒清本性不壞,隻是一時被仇恨衝昏了頭腦罷了,世道本就艱難了,這人生越是艱苦就越是要活的開心,不然人早就瘋了,不是嗎?”

“慚愧慚愧,虧我還是道家人士,這遇事無為,瀟灑自得的心態卻遠遠比不上珈雲道友你,看來我要學的地方還有很多。以後歡迎你來白雲觀做客。”

“一定。”

“告辭了。”

說完孤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轉身離去,消失在清晨的白霧之中。

珈雲突讓響起了什麼:“哎呀,師姐,我們正事還沒辦呢。”

珈雲這個時候終於想起了他們香火還沒有買,珈藍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