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莫大於心死,她就那樣無力的坐著,仿佛時間已停止。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響起輕聲的問話,“寧姑娘,怎麼樣?”
“回王爺,寧姑娘她說想一個人安靜,將奴婢們趕了出來——”
“糊塗!”蕭子雋的怒氣。
然後聽見他向來沉穩的腳步,變得淩亂快速。
簾子被“嘩啦”掀開來,直到看見席地而坐的寧輕輕,蕭子雋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但見她光著腳,一襲淺色睡服就那麼坐著,他眸色微凝,有些責備:“天雖還熱著,你身子卻是不能受寒。快些起來。”
寧輕輕卻轉過了頭,嘴角輕笑,“王爺擔心什麼?”
“擔心我離開這兒?”
她淡淡笑著,漆黑如墨的眸子裏透出道不出的悲涼。
蕭子雋沒有回答,隻目光停在她那張臉上,片刻俯下身子,將她從地上抱至榻上。
近前,才瞧見床榻上堆著沒有鋪好的床單,剛要怒斥婢女進來,回頭見她平靜哀傷的模樣,終是心頭不忍。
寧輕輕偎在榻上,平靜的語氣:“到如今,輕輕想問王爺,你要如何處置我?”
蕭子雋表情微微一滯,沉思片刻,才解釋道:“我已經讓人處置了杜川,以後斷不會有昨日下午的事發生。”
原來他在宮裏頭聽說了這事,便當麵警告了李雲溪,絲毫沒有顧忌淑妃的麵子。而淑妃也因那李雲溪不聽她的意思,隻責怪她是自作自受,反倒是出言寬慰了晉王。
“李雲溪已經離開皇宮,離開京城了。”
“那是王爺的事。我倒是感謝李小姐讓我更加的清醒。”
他望向她,她的目光平靜而堅決,眉間心上,皆是心灰意冷。
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寧侯的屍首我命人去收,可惜去晚了,找尋不見了。我並非監斬人,不過是看到了他最後的一刻,他去前很平靜。”
“至於輕晨,之所以瞞著你,是怕你知道了身體受不住。”
“王爺的澄清有用麼?他們不是因為你而死麼?”
她語氣不卑不亢,沒有一絲溫度,“曾經我與王爺有約定,你救我的家人,我會留在王府。如今既然沒有實現,我也沒必要守著原來的約定。”
“請王爺放我離去。”
她目光一動不動,語氣很輕,很輕,卻讓晉王眉頭一蹙。
他最怕的事情出現了。
如若輕輕鐵心要離開自己,他該如何去做?
他嘴角露出苦笑,“你覺得我會放你離開嗎?”反問的語氣中有淡淡的傷感。
“留在我的身邊。”他凝眸看著她,語氣深沉,“我會好好待你、照顧你一輩子。”
她終於輕笑出聲。
“王爺覺得這樣待我算得上好?”她月眉一挑,自嘲道,“留在這兒,做你的金絲雀還是你姬妾中的一個?”
蕭子雋的表情一怔,一時語塞。以輕輕的身份,是不大可能成為他的王妃。至少眼下沒有可能。輕輕心裏了然,咬牙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沒了寧府,我什麼也不是。而這一切都是拜晉王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