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靜像一條死魚,癱在地上一動不動,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讓蒼小豆終於明白,為什麼人的語言能夠把人逼瘋。
這一刻,蒼小豆想起了當年失去理智後撲向她,要將她掐死的莫曼麗,竟在心底裏覺得寇靜有些可憐。
然而她這殺傷力,遠遠及不上寇靜當年一分半毫。
那種咄咄逼人,恨不得將她們母女抽筋斷骨的決絕,蒼小豆自認為這輩子她都不可能學得會。
蒼小豆轉身,人多勢眾的黑衣人卻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實在是提不起恐懼,往樓梯方向走去,那處黑衣人很自然的給她讓出了一條道來。
卻峰回路轉,隻聽得聲音從地上沉悶的吼了出來,“你們這群飯桶,還等什麼?給我抓住她。”
敢情躺在地上那副死樣是裝的?
暈死,果斷她最近腦子不好使,在敵人的陣營竟然忘記挾持人質,這不是自己找死嘛!
眼下寇靜下了命令,黑衣人紛紛朝蒼小豆湧來,然而就近位置的卻仍舊停留在了原地,等著遠處的人前來包抄她。
那還等什麼?跑啊!
蒼小豆先黑衣人一步登上了樓梯,腳下生風飛奔到了二樓。
駱齊林繼承他父親的愛好,喜歡擺弄古董,這棟別墅的裝修,處處都能見得到他精心為那些瓷器花瓶量身定做的展示櫃。
當年這二樓樓梯口處,擺放著駱齊林最為喜愛也最為值錢的唐青花,結果在她逃避寇靜的毆打時,展示櫃被撞翻,隻聽得“乓啷當”一聲響,那昂貴的青花瓷便成了一灘碎片。
也就是因為打碎了這青花瓷,駱齊林氣得頭發都要燒起來了,寇靜便趁機煽風點火,將她打得奄奄一息。
眼前,展示櫃還是原來的展示櫃,裏麵卻已經換成了清朝時期的五彩,簡單來說就是一盤子,上麵畫了個不知道什麼表情的仕女,以駱齊林的性格,這勢必是值錢的物件。
既然挾持不人,想必挾持一件古董也真真是極好的!
蒼小豆直奔那展示櫃,將它挪到了樓梯口,念起這五彩的介紹來,“無論從風格還是設色及畫工來判定,都應是雍正時期作品,典雅”
“你要幹什麼?你放開它!”寇靜被黑衣人扶了起來,這會兒正打算爬樓梯,經身邊的人一提醒,抬起頭來看,差點直接暈過去。
那可是駱齊林花了大價錢從國外買回來的,要是毀在了蒼小豆的手裏歸根結底可是怪罪到她頭上的。
現在可不比九年前,還能讓蒼小豆背上整個黑鍋。
“嗤!”蒼小豆眼神犀利起來,“剛剛你讓我放開你,我看你可憐便真的放開了你,然後你立馬仗著人多反咬我。同樣的錯誤,我可不會犯兩次!”
這實木和鋼化玻璃製成的展示櫃分量不輕,攜帶起來的確不方便,不過不要緊,她可以慢慢來。
想著,蒼小豆將那展示櫃整個抱了起來,“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一慌張,這手就情不自禁鬆開了,隻怕這破盤子就真的要稀巴爛了。”
總是被威脅,被牽製,這口惡氣她現在壓根咽不下去。
“不就是個物件兒,碎了再買就是了!”寇靜恨得眼睛通紅,現在的她就隻有一個念頭,不抓住這該死的私生女,她誓不罷休,“把她給我抓起來!”
寇靜嘶吼得擲地有聲,黑衣人像解開符咒一般朝二樓追了上來。
既然你都說碎了拉倒,那她還有什麼好客氣的。
蒼小豆麻利的將那展示櫃連同裏麵的五彩舉過了頭頂,大喝一聲,“寇靜,接穩了。”
這要是能接得住才有怪事呢,不過就算接住了,那五彩也該碎得麵無全非了。
眼瞅著那展示櫃由高向低劃出弧線直逼自己所在位置,寇靜兩腳像被水泥給固住,僵直在那裏。
“蠢貨,替我擋著它,擋著它,我要是受傷了,你們統統別想好過!”
寇靜拽了身邊的黑衣人,然而這種顯然會被砸中的差事,誰也不願意做,他們便都掙脫了寇靜的手,閃到了墜落範圍之外。
“啊”寇靜發出一聲慘叫,隻見那展示櫃不偏不倚直接砸進了寇靜的懷裏,那衝擊力,連後腿幾步的緩衝都沒有,直接將她撞到在了地上。
這仿佛被世界拳王擊中胸口的沉悶感,一時之間讓寇靜覺得自己停止了呼吸。
“呃咳咳咳咳”然後她推搡開展示櫃,自己蜷縮成一團,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在寇靜充血的視線裏,蒼小豆居高臨下的姿態,層層扒開了她那顆扭曲成了一團邪惡的心,露出了**裸的殺意。
“殺了她,你們給我殺了她!”她像是一頭遭到了無盡侮辱的困獸,陷入了極限憤怒之中,不顧自己的生死,隻求要將對方撕成碎片。
可不知什麼時候,蒼小豆的身邊又出現了一個展示櫃,這次是北宋時期的青白瓷八棱寶幢頂蓋壺。
“駱夫人,她”
“少廢話,給我殺了她,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她!”寇靜已經失去了理智,就算是炸了這棟房子,她也要將蒼小豆死在裏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