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瞬間,霍清泉也咬牙發動了最後攻擊,灰敗的花瓣紛紛脫落,隻留下胸口中間猶如怪物巢穴一般密密麻麻的短紅觸須,展現出最後的力量,拚命拖著小黃花向自己這邊拽來。

楊可情急之下,就著彎腰的姿勢一個虎撲,貼著地衝了過去,不顧身體被地麵摩擦的灼痛,狗急跳牆地抱住了尤甜甜的腰,雙手緊扣,死命地用自己的體重增加砝碼不讓她被拖得靠近霍清泉。

“你說!你變那麼瘦幹啥!”他一邊用力一邊還不忘嘴賤,“要擱從前,就你這噸位,他想都別想拖得動你!”

尤甜甜疼得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了,腰部還被楊可大力地拖拽著,整個人都不好了,差點又要尖叫,但她還有最後一絲清明,鼓起所有的力氣,用剛才熟悉的方式,對小黃花傳遞出最後的信息:“加油!一定不能輸!”

這時候,三朵花都已經挨到了最接近的位置,所有的力量碰撞到了一起,就像三桶不同的染料倒在了一個盆裏,小花的七彩,小黃的無機質,霍清泉的血紅觸須,在接觸到的同時,變成了無數的‘筋脈血管’,層層疊疊交錯在一起,互相糾纏著,輾轉著,逐漸構成一個畸形的梨子一樣大的怪物,三種意識存於其中,爭先恐後地絞殺吞噬著,一時間難分難解。

歐陽嘉一直沉默地觀察著戰局,這時候眉頭突地一跳,忽然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似!

就是她上次和秦東升決戰時候的戰局!

那一次是小花贏了,這一次呢?

楊可幾乎是用著趴在地上的姿勢,死死拖住尤甜甜,雖然看不見上麵的狀況,耳朵裏傳來噝噝的聲音,也知道這是生死關頭,大聲打氣道:“小花!就看你的了!吃了它!”

隨著那個布滿筋脈血管的物體一鼓一鼓,像是一顆有生命的心髒一樣勃勃跳動,連接著這個怪物的三個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撲麵而來的煞氣,是一種要把自己生吞活剝,你死我活的威懾,歐陽嘉還多少好一點,尤甜甜已經被壓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眼淚嘩嘩地流著,不知所措,隻能任憑楊可死死拖住自己,不再向那個心髒一樣的怪物更近一步。

霍清泉更慘,也許是因為小花小黃二對一的緣故,也許是自己的花剛才受過一次重創現在是垂死掙紮,他高大的身軀被那股強大的吸力帶得站不住腳,整個人從胸口向後對折了過去,以一種奇異的,人類絕不可能有的角度反弓,歪歪斜斜地用腳尖站著,在狂風中格外滑稽。

但沒有人敢掉以輕心去觀賞他的醜態,歐陽嘉集中精神,竭力去捕捉小花的感應,察覺到它正在僵持不下,尤其是,它似乎還怕自己會誤傷小黃花,歐陽嘉明顯地感受到它較之上次,多了那麼一絲謹慎。

“小花!”她暴躁地喊,這可不是縮手縮腳的時候,如果被霍清泉得逞,她們倆就都完了。

尤甜甜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她睜大淚眼,求救地轉頭看向歐陽嘉,泣不成聲地說:“不……不要吃了我的小黃……”

楊可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種時候立刻選擇站在老婆身邊,沉聲說:“甜甜,這是生死關頭,不要感情用事!”

“可是……”尤甜甜哭著還要開口,突然,耳邊除了風聲之外,又響起一陣清脆悅耳的銀鈴聲,急促如暴風驟雨,剛才還很遠,幾乎是轉眼就到了跟前。

緊接著,她聽到藍桑天籟一般的聲音:“破!”

歐陽嘉眼前一花,穿著露背小洋裝的藍桑就來到了霍清泉身後,二話不說,舉起手指一揮,她的本命蠱大肚子螢火蟲就飛了起來,明明滅滅的光芒正如它的名字‘火點’,一粒小小的彈到霍清泉背後,轉眼就燃起了大火,沿著背部的衣服上下遊動,發出滋滋的聲音。

霍清泉本來也是全力以赴,但這種蠱火對身體的傷害還在其次,那股深入骨髓的痛苦才是更厲害的,即使是他明知道處在生死關頭,也不由得晃了一下神。

小花全神貫注,終於抓住了這一個間隙,七彩色的筋脈迅速擴大增粗,轉眼占據了‘心髒’的大部分位置,帶動這顆布滿筋脈血管的怪物急促地膨脹收縮著,越來越快,越來越大,終於到了一個極限的時候,‘砰’地一聲,當空炸開!

頓時一股難聞的腐臭和甜香混合的氣息布滿了原地,所有人沒有例外地中了招,紛紛彎腰幹嘔了起來。

隻有霍清泉沒有,他在那顆‘心髒’炸開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抽幹了的脫水植物一樣,直挺挺地向後重重栽倒,發出一聲悶響,身上的火苗倒是也隨之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