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3)

最後慢慢兒滑進被窩,睡了。

他來了一段時間,早摸透了附近的天氣,X的雨下起來是沒個休止的。他半夢半醒間,忽然瞧見床邊坐了個男人。

大概是下雨的緣故,被褥潮濕,悶得他喘不過氣。刃唯睜大眼,又翻不了身,愣著看那個黑影男人抬起手臂,將滑落至腰際的棉被提起,再蓋回他身上。

就在刃唯能明顯感覺到棉被回到自己身上的一瞬間,門口響起了關門聲。

他再一眨眼,黑影不見了。

“我操……”刃唯努力爬起床,背脊連著股間滿是細汗,手抖得握不住床沿的扶手,“是他媽誰啊……”

他的雙腳剛穿上拖鞋,窗外天空一聲驚雷巨響,閃電破天,將原本關燈昏暗的房間照了個通透。也就是這麼一瞬間,刃唯不知是透視眼了還是怎麼,望見門後隱約有個人影。

刃唯怒了,這一幾天來睡不安穩覺的火氣通通一頓亂發,拎起套房沙發上的菱形抱枕,用力朝門背後一砸——“咣!”

他扔掉拖鞋,光腳跳下床,“誰在那裏!”

他衝到門口,與此同時,門外傳來讓他記憶深刻又怦然心動的男音——“Housekeeping,may I come in?”

刃唯還沒等他說完這句酒店必備用語,迅速開了門,愣道:“是你?”

“成景廷?”

他像不願意相信似的,將不吭聲的成景廷看了又看,慢吞吞地講:“你有,有什麼事嗎?剛剛在裏邊兒的也是你?我怎麼一睜眼,你人就不見啦。”

成景廷原本渾身緊繃,現在卻一下放鬆了。

好像刃唯就是有這麼種魔力,能把自己心中很多狂躁的、不安定的情緒,都用一隻手輕輕地安撫下來。

將鋼筆夾在胸口,捏著單子,他淡淡道:“客房部記錄您明天早晨要出行,但現在暴雨,出於安全起見,酒店決定送您出行。一個是in-house guest隊,一個是guest隊,您是走哪一隊?”

“當然住客隊!我不換房間,就按照這個房號給。”

“建議換,”成景廷深吸一口氣,“暴雨潮濕,可以往裏住一點。”

1002是尾房,關於尾房的傳說聳人聽聞。因為走廊盡頭的房間入住率低,人氣弱,招聚陰靈。尾房不僅是監控器死角,保護力度還低,盡頭房間更給人窮途末路之感——

刃唯卻好像絲毫不在乎這一點。

那天突發的命案,讓成景廷意識到,自己想在這樣的環境下保全刃唯,是有一定難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將人送走,離了這片“黑暗地界”,沒有人再能傷害到刃唯了。

讓刃唯深陷危險的源頭……就在自己身上。

刃唯要是不怎麼追著自己跑,不是非要住X酒店不可,就沒這些事。

刃唯說:“我懶得換。”

一聽他並不聽勸,成景廷有些急了。他本就話少,現覺情況緊迫,也不與刃唯多費口舌,直接說:“X最近不太平,你還是回去住好。我們並不能完全保證你的安全。”

“你趕我走?”刃唯快眼紅了,“我,我又沒幹什麼……下點暴雨怎麼了,有人自殺又怎麼了?我就不怕這些。我覺得你們酒店好,我樂意在這兒住。前天,前天你們不是還有客人在宴會廳做婚宴嗎?怎麼今天到我這裏,就勸我不要住了?”

婚宴……那是……成景廷聽著這話,一言不發。

刃唯見他神情嚴肅,自覺失態,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自己臉,說:“我不是很想住我家酒店。”

“為什麼?”

“因為我家酒店客房叫尊貴房。我覺得我不是很尊貴。”撂下這句,刃唯靠上門背,抱著雙臂,又問:“成景廷,我是你的大客戶,你真想我走?僅僅是因為酒店不安全?”

成景廷少有見他“咄咄逼人”,遲疑半秒,捏住簽單的手不自覺用力,將紙麵都揉皺了。

“不止,”成景廷抬頭看他,眼神有說不清也道不明的意味,“快走。”

回應他的是刃唯的關門聲。

快半個月的住宿時間了,刃唯頭一次對著他真真正正地發一次脾氣。成景廷轉身,背貼住門口的長條木框,閉眼,開始劇烈呼吸起來。

咚——咚——

對麵客房外忽然響起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