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宥宇心中那個妒火燒的啊,他幾乎忍不住想要立即衝到王府別院去,將夏子都帶回到自己的身邊。

某太子偏偏就是不記得,是他自己在三伏天讓夏子都陪著自己賞花。那麼熱的天,是個人都不會願意!

齊宥宇藏在書桌下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這該死的齊宥胤,上次親了他的女人他還沒跟他算賬,這會居然還每日陪著她!

天知道,齊宥宇這一刻心裏有多麼的羨慕,嫉妒,恨啊!那渾身散發的酸意幾乎都快要將整個書房給淹了。

田宇偷瞄著齊宥宇豐富多彩的表情,心中暗暗竊喜,果然,自家主子還是在意太子妃的。

隻要太子妃能重新回到主子身邊,他相信,自家主子就一定會變回之前的那個意氣風發,霸氣外露的太子爺。

很快便到了黃昏時分,齊宥胤帶著易容成小廝模樣的夏子都一起進了宮,不一會便來到了祥瑞殿。

夏子都推著齊宥胤剛走進前殿,第一眼就看到了一臉冷冽的齊宥宇坐在太後的下手處,表情淡漠地喝著酒。

夏子都癡癡地看著他,半個月不見,他臉上的傷都已經好了,手也沒有再用繃帶包著。

可是為什麼他的表情那樣的疏離?夏子都心中泛起一陣心酸,他好像瘦了許多,原本穿著正好的衣袍此刻居然看起來鬆鬆的……

太後看到齊宥胤進來,笑著道:“胤兒來了,快來哀家這裏坐。”

一旁的齊宥宇聽到太後的話,忽然抬起頭,淡淡地看了齊宥胤一眼,連眼尾都仿佛沒有掃到他身後的夏子都,就又重新低下了頭。

夏子都見狀,心裏那個氣啊,這該死的男人,再多看一眼會死啊!

她微微嘟起嘴,強忍住心頭的不滿,將齊宥胤推到他的坐席上,然後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眼睛時不時地偷瞄著對麵的齊宥宇。

這時,坐在齊宥宇旁邊的五王爺齊宥冉開口道:“四哥,你身後的小廝怎麼以前不曾見過啊?”

夏子都聽到齊宥冉這麼問,心中更加的鬱悶。她再一次偷瞄了一眼齊宥宇,心中恨恨道:連人家小五都看出端倪來了,你這該死的怎麼就不知道多看我幾眼呢?!

這一邊,齊宥胤聽了齊宥冉的話,笑著道:“是王府中新來的,本王見他長得機靈,又十分討人喜歡,便讓他貼身伺候著。”

齊宥宇聽了他這話,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卻依舊不曾抬過頭。

殿中的幾個人一邊享受著美味佳肴,一邊不鹹不淡地聊著天,卻苦了一直站著的夏子都,懷著近五個月的身孕,還不能吃,隻能看著。

偏偏她心心念念想要見的男人連一眼都不曾看過她。夏子都心裏那個苦悶啊……

她又站了好一會兒,夏子都突然覺得一陣尿急,便跟齊宥胤說了一聲,出了前殿匆匆地往茅廁跑去。

解決了三急之後,夏子都一臉輕鬆地走在祥瑞殿的花園裏,並不著急進去。

反正進去也是站著,還要餓著肚子,眼巴巴地看著別人吃得歡暢。

她緩步走到角落的亭子裏坐下,直直腿,敲敲泛酸的小腰,一臉的頹然。

本來想著進宮能見到他,可是如今進了宮,夏子都又覺得後悔。

他都認不出自己來,看了又如何。夏子都嘟著小嘴,心中無比的沮喪。

“你是四弟身邊的小廝?”

夏子都聽到聲音,連忙起身轉頭,看到齊宥宇一臉冷淡地望著自己。

夏子都原本沮喪的心忽然間狂跳起來。她好想像從前一樣奔進他懷裏緊緊地抱住他。

可是她不敢,她害怕他會一把推開自己,然後像上次那樣轉身離開。

夏子都忍住心頭的委屈,朝著他行了禮,開口道:“參見太子。”

齊宥宇凝視了她一會,方才淡淡道:“我已經不是太子了。”

語氣很輕,很淡,可是聽到夏子都的耳裏,卻覺得好一陣心酸。

齊宥宇……

夏子都正發著呆,忽然看到他從衣袖中拿出一大把糕點放在桌子上的果盤之中,然後伸手取了一塊放在嘴裏。

夏子都一看,竟然都是她平日裏愛吃的燕窩糕,棗泥糕什麼的,此刻正餓得發慌的夏子都當下便暗暗咽了好幾口口水。

齊宥宇吃了兩塊,忽然望著夏子都道:“我覺得有些渴,去替我拿些水來。”

夏子都連忙哦了一聲,轉身走進了前殿,不一會手中便拿了一杯橘子汁走進亭子。

齊宥宇望著她手中的橘子汁,淡淡開口問道:“你如何知道我愛喝橘子汁?”

額!夏子都被他問得愣在了原地。

她竟然一時忘了自己現在是齊宥胤的隨從,她剛剛也沒多想,順手就拿了一杯柑橘汁。

完了,這死人這麼精明,肯定已經猜出來她是誰了吧。

怎麼辦?他會不會趕自己走?

夏子的有些惴惴不安地看著齊宥宇,手中一直拿著那杯橘子汁,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齊宥宇挑了挑眉,淡淡地望著她,開口道:“你打算一直拿著那杯橘子汁?”

“啊?哦!”夏子都一個回神,連忙將手中的杯子遞了過去。

齊宥宇拿過橘子汁,卻不喝,隻是將其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夏子都,淡淡道:“這麼笨,四弟居然會說你機靈。”

說完,他便站起身離開了亭子。

夏子都看著他離開的身影,朝著他的背影做著各種鬼臉。

該死的,這樣都沒能認出自己!她好心幫他拿水,居然還說自己笨!

她生氣地拿起桌子上的糕點往嘴裏送,然後又喝了一口齊宥宇放在桌子上的橘子汁。

不一會,便將桌上的糕點都吃了個幹淨。

夏子都吃飽喝足,心情也好了許多,隨手擦了擦嘴,起身緩緩往前殿而去。

夏子都剛走進前殿,便看到裏麵的人紛紛亂成了一團,她心中覺得奇怪,剛要問人,猛然間轉頭看到齊宥宇竟然倒在了田宇的身上,雙手抱著頭,一臉痛苦的樣子。

夏子都心頭大驚,難道他身上之前所中的巫術還沒有解除嗎?

當下她再也想不了那麼多,連忙撥開人群跑到齊宥宇的麵前,開口問田宇道:“他這是怎麼了?”

田宇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小廝打扮的夏子都,開口道:“太子頭疾又犯了。”

夏子都皺眉,連忙開口道:“我來看看。”

說完,也不管其他人是不是反對,上前就將齊宥宇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然後伸手放在他的額頭處,輕輕施展巫術。

沒有過多久,原本痛得滿頭大汗的齊宥宇就漸漸平靜了下來,身體也緩緩地放鬆。

又過了好一會,他慢慢睜開雙眼,看到一臉擔心的夏子都,然後輕輕地將頭離開了她的肩膀,重新坐回到位置上。

夏子都看到他沒事了,暗暗鬆了一口氣,起身走回到齊宥胤的身後。

這時,齊宥冉笑著看了夏子都一眼,然後對著齊宥胤道:“四哥,你這小廝的確了得,竟然還會醫術。”

齊宥胤還沒來得及答什麼,這時,站在齊宥宇身後的田宇忽然開口道:“四王爺,屬下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四王爺答應。”

齊宥胤聽了田宇的話,雙眸輕轉,看了一眼齊宥宇,方才看著田宇輕輕道:“但說無妨。”

“太子近日的頭疾時時發作,屬下請了好幾位禦醫,都不能像四王爺的這位小倌這樣,這麼快就能將太子治好。屬下鬥膽,不知四王爺能否割愛,將這位小倌借給我家主子一段時間?”

夏子都一聽田宇這話,心中大喜,這樣一來,她不就有借口可以待在齊宥宇身邊了嘛。

可是,就在夏子都暗自高興的時候,對麵的齊宥宇淡淡地看了夏子都一眼,然後開口道:“田宇,你話太多了。我不需要什麼小廝。”

他這話一出口,夏子都原本暗自雀躍的心又瞬間低落了。她微微地低下頭,雙眸輕垂,掩飾著眼中的失望。

可是,此刻坐在她前麵,背對著她的齊宥胤卻是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她的委屈和難過。他心中暗暗歎息一聲,罷了,他終究做不到,讓她那麼不快樂的待在自己的身邊。

想到這裏,他輕輕抬頭,望著齊宥宇,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我便將她借給太子幾日,可若是她在東宮受到一星半點的委屈,我會即刻將她帶回王府。”

齊宥胤說完,便自己推著輪椅準備離開祥瑞殿。夏子都看到齊宥胤這一走,心裏頓時慌了,嘴裏連忙道:“王爺……”

齊宥胤聽到她的輕喚聲,輕輕轉身給了她一個溫柔的微笑,並沒有說什麼,便離開了。

夏子都一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才緩緩回頭看向對麵的齊宥宇。

齊宥宇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就離開了。

這時,田宇走過來,對她道:“您跟著屬下走吧。”

夏子都此刻的心思都放在齊宥宇的身上,絲毫沒有留意到田宇話中的語病,無力地點了點頭,然後便跟著田宇來到了東宮。

田宇直接帶著夏子都來到了寢殿的內室。夏子都看著四周熟悉的一切,忽然覺得一陣鼻酸。

她忍著幾乎要奪眶而出的淚花,開口道:“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

她不過是來給齊宥宇治頭疾的啊?一個王府的小廝有必要登堂入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