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卿輕笑道:“那就走著看好了。”
“我們走吧。”林長卿拍了拍秦不凡的肩膀,兩人朝著人群中走去。
趙蒼龍滿目怒火的看著兩人,此時一名副統領走了過來,說道:“大統領,你之前說的奴役就是他麼?”
“這林長卿連都察院都搬了出來,必定事有蹊蹺,你吩咐下去,我不想讓他出現在武試的擂台上。”趙蒼龍一甩長袖,大步離去,那副統領站在原地,滿臉的疑惑,他並不太了解事情的原委,但既然大統領如此吩咐,他心裏倒是已有了計策。
走開了數十米,秦不凡懸在心中的巨石才落了下來,說道:“林大人,趙蒼龍會放過我麼?”之前慶玄就曾旁敲側擊的跟他說過趙蒼龍絕非善類,雖然將信將疑,但他仍覺得戰功顯赫的趙蒼龍不會是那種緊咬不放的小人。
林長卿卻毫不猶豫地沉聲道:“以他的脾性,絕對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總而言之,在侍衛考核中,你要時刻保持警惕之心,切勿有絲毫鬆懈。”
“我明白。”秦不凡暗沉了口氣,看來這考核選拔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容易。
此次參與侍衛選拔共計七十六人,大多都是達官貴人的子弟,有軍部推薦的,有各省郡推薦的,還有些自恃有些實力的富商子弟也來參選,由於都察院在身份考核時設定年齡限製,所以普遍都是年紀較小的天賦青年。
經過那些大臣統領的輪番講演後,終於要開始確認考核的第一環節,名為任務試煉。
身為內侍衛大臣的趙蒼龍站在石台上,恭敬地從一名宦官手裏接過那明黃色的諭旨,宣讀道:“西北有賊,擒殺之,保人質,成功者便可晉級!”
“西北有賊?”秦不凡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林長卿解釋道:“是說京城西北有山賊作亂,待會侍衛營會所有選拔人員分組,能夠妥善完成任務的便可晉級,所謂山賊恐怕是從刑部大牢裏選出來的死囚,所以不必手軟。”
“死囚……那他們不會逃跑,或者直接殺掉人質麼?”秦不凡說完,發現問了個很傻的問題。
林長卿冷笑道:“你願意冒著誅滅九族的危險去逃生麼?”
殺人對秦不凡來說已不是第一次了,但那擒殺的任務仍然讓他覺得心裏不安,就算是死囚,但視人命如草芥的做法也太過殘忍了些,但相反來說也過於凶險,如果這些死囚反撲,恐怕死的人不在少數。
林長卿似乎洞穿了他的想法,沉聲道:“這便是神鋒營的選拔條件,如果被死囚殺死,死囚是絕對不會追究責任的,也就是說死便死了,沒有任何價值,所以很多王公貴族都有所顧忌,最終選擇退出的人比起現在參選的人要多很多。”
很快,分組名單便確定下來,每七人一組,對於秦不凡來說,這些人全都很陌生,試煉地點為座落在西北密林的山神廟中。
林長卿叮囑道:“總之,一切小心為上,我就在這裏等著。”
秦不凡重重點了點頭,對他來說無論多大的艱難險阻都必須迎頭之上,容不得有絲毫的退縮。
鍾聲響起,各個隊伍已召集完畢,一名七品侍衛長站在麵前,聲色俱厲的說道:“這次試煉任務不是你們尋常所做的演練,那些山賊全都是十惡不赦、殺人不眨眼的狂徒,如果你們有誰想要退縮就站出來,如果沒有就最好做點心理準備。”
一人顫聲說道:“長官……什麼心理準備?”
侍衛長冷笑一聲,“自然是一死的心理準備。”
這些自幼嬌寵的貴人子弟憑借著心中的傲氣以及深厚的背景站在這裏,但從未見識過真正的血腥殘殺場麵,此刻聽到侍衛長的一番話,均都心存畏懼,更有甚者當中選擇了退出,畢竟這是拿命來做賭注的選拔,沒多少人可以輸得起。
秦不凡看了看身邊的六名隊友,全都麵色冷峻,似乎經受過百般訓練,倒是顯得格外鎮定。
“任務試煉,開始!”
伴隨著一名宦官那公鴨嗓子的尖聲嘶喊,渾厚深沉的鍾聲頓時在這片軍營內回蕩起來,那剛剛緩和沒多久的氣氛驟然變得緊張無比。
神鋒營的侍衛不會參與這次試煉,所以在七人中命當中一人為隊長,秦不凡這組中被任命隊長的人年齡稍大,名叫張褚,大約有個二十一二的年紀,身材極為魁梧,眉毛極厚,倒有幾分英武的氣勢。
這張褚沉默寡言,並沒有向隊伍說些什麼激勵振奮的話,而是極為迅猛的帶著眾人前往西北方的密林,他的目標似乎很簡單,就是要速戰速決。
深冬季節,山林內到處都是被積雪壓斷的破敗樹枝,每一步都深深紮入雪地內,可謂是寸步難行。
秦不凡小心翼翼地跟隨在眾人身上,他從林長卿的身上學會了該如何觀人於微、謹言慎行,並沒敢用神識去探查他們的實力,但初步觀測,應該都是武士級別的境界。
像他們這樣的年齡,能夠達到武師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了,就像是龐太師之子那樣,一般還是以武士居多。
行進路上,那些貴族之間的言談漸漸多了起來,秦不凡做了這麼多年的奴役,自然接不上話,也不願意與他們多做交流,不過他發現除了沉默寡言的張褚之外,還有個頭上已有幾縷青絲的瘦小青年也像是悶油瓶似的,隻顧著踏步行走,而左手始終如一的握著綁在腰間的長劍劍柄上,絲毫不動。
秦不凡的身上也有柄佩刀,是臨走前從侍衛營處領取的,但他不會任何刀法,所以也就是裝裝樣子而已。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那破敗的廟宇驟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坐落在不遠處,陰氣森森,時而傳來一陣吵鬧之聲。
秦不凡目光一斂,視力激增,他清晰的看到在廟宇周圍站著這名彪形大漢,臉上都刺著紅印,看來與林長卿說的一樣,全都是從刑部大牢裏抓出來的朝廷欽犯。
當中有類似於上次錢莊打手那樣並非武士但掌握超凡拳術的高手,有氣力內斂的武士強者,人數差不多有一二十人,估摸著神鋒營給他們的職責就是不惜一切代價保全人質,若能夠成功,或許會在所犯重罪上給予寬恕,所以每個人的精神都保持著高度集中,在廟宇內外形成牢不可破的防禦。
一名貴族青年見狀,不由臉色微變,說道:“看來這幫家夥不好對付,我們該怎麼辦?”
張褚觀察了片刻,冷漠道:“這些應該都是刑部的囚犯,窮凶極惡,單兵作戰自然悍勇,但全都是臨時拚湊而成,沒什麼組織性,我們可從這點找突破口。”
秦不凡心中讚歎道:“這張褚果然不簡單,不知道是哪個官家舉薦的人。”
這些從死囚中挑選的莽漢全都背負著不知道多少條人命,要不是被拿捏著把柄,恐怕早就宰殺了人質然後做鳥獸散了,不過估摸著大越朝的刑部沒有這般狠厲的手段,應該是神鋒營的法部來負責此事的。
張褚說的並不錯,臨時拚湊的死囚沒有什麼組織性,也沒有能夠站出來說話的老大,每個人懷揣著那份意圖求生的信念欲要與這幫參與選拔的高手搏命,那一雙雙眸子裏透著濃鬱鮮血的味道。
時間不宜拖得太久,張褚很快便將計劃布置完成,算不上精妙,但卻頗為實用,秦不凡恰好與那名悶油瓶被選作衝鋒軍,先從廟宇左側進行騷擾,分散這些死囚的注意力,繼而張褚與其他成員分作兩組從廟宇的右、後兩側進行突襲。
對於這樣的安排,秦不凡並沒有什麼異議,畢竟僅僅是騷擾,做些佯裝進攻的動作,隻要拖到他們突襲成功就好,不必以命相搏。
一切就緒之後,他看了看蹲在身旁草叢裏的冷漠青年,低聲道:“老兄,你怎麼樣?”
那兩鬢銀絲飄動的青年仍然默不作聲,隻是象征性的點了點頭。
張褚目如鷹隼,觀察著這幫死囚的氣機變化,將手揚起,道:“行動!”話音方落,其餘眾人潛入草叢內頓時不見了人影,動作迅捷,顯然經過專業訓練。
秦不凡將佩刀抽出,他並不懂得使用,但透過黑色內力應該可以發揮效用,然而還沒來得及起身,那悶油瓶突然一個箭步踏出,躍上了一棵鬆樹,渾身好似沒有重量,在那落滿積雪的鬆枝上輕輕一點,積雪簌簌而落,而他憑借著助力已然出現在半空之中。
霎息間,無數森冷的目光投射而來,這些滿身殺戮的死囚雙眼仿佛帶著一股魔力,僅僅是這麼瞪著,都令人感到渾身發冷,心中悸然。
秦不凡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也衝了過去。
冷漠青年飄飄然落在廟宇前,手持一柄寒光流轉的長劍,目光冷漠平淡地注視著眾人,卻並沒有說話。
一名死囚語氣森冷地說道:“等了你們個把時辰,總算是到了,沒想到全都是些毛都沒長齊的小家夥。”
旁邊的死囚雙手握著一柄巨斧,道:“廢話少說,殺掉他們等於為我們減罪,殺的越多減的越多,你休想與我搶!”
秦不凡心中一驚,沒想到為了這次任務試煉,神鋒營竟然對這幫死囚做出如此承諾,簡直視人命如草芥,怪不得那麼多的貴族王侯子弟都紛紛退出,想必也是聽到了內幕。
很快,駐守在廟宇周圍的死囚紛紛趕了過來,人數竟不下十人,全都是覺醒了元神海的武士高手。
第52章:死囚!
麵對如此強悍的陣容,秦不凡不由得將目光朝著身邊的悶油瓶撇去,但他臉色猶如泥塑,看不清絲毫的神色變化,目光淡如舒雲卷月,唯獨手中的長劍透著與之不襯的淒冷。
殺!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任何的前奏,無窮殺機已鋪麵而來,然而潛伏在廟宇四周的其餘考核人員卻仍未發動任何攻勢。
“糟!”
秦不凡心中大喊一聲,手中鋼刀已橫在身前,元神海倏忽運轉,沉寂已久的內力頓時從雙掌噴湧而出,令這刀刃都流溢出墨汁般的火焰。
那冷漠青年見狀,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驚訝這種超凡脫俗的力量,不過好在秦不凡已將腐朽之氣內斂,並未外放,此時他目光流轉,無數刀刃斧錘已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龐大的內力糅雜交織在一起,虛空中隱隱浮現出各種色澤的光芒。
這些死囚的內力都是從無數人命手上修煉而來的,不免帶著濃鬱的血腥殺戮味道,強大的壓迫感較於尋常高手來的更為猛烈。
然而就在這濃鬱血腥、重重疊加的內勁之中,一柄透著淒冷陰寒的劍芒突刺而出,速度倒不是很快,卻好像庖丁解牛的小刀在緩緩撕扯著,頃刻間便絞出了幾道豁口。
淩厲劍意,從尺寸之間,怒放殺機!
哐當哐當!
一陣陣金戈交鳴之聲,這悶油瓶單手握著長劍,竟然將這些達百斤的重兵器給抵擋了下來,尤其是那撕扯對方內力的招數,更是顯得遊刃有餘,頃刻之間並不止於落在下風。
秦不凡這邊麵對的敵人較少,不過他可不懂得什麼精妙招數,憑借著強悍的肉身以及磅礴的內力與這幫死囚硬碰硬的對抗著,顯得頗為吃力。
“為什麼他們還不行動?”
漸漸意識到不妙的秦不凡以神識觀察四周,卻並未感覺到任何異動,心中頓時驚疑起來。
“怒蒼連斬!”
一道斧影從天而降,力道萬鈞,那名死囚連連怒吼著,竟然以身軀為軸心,將數百斤的巨斧狂掄起來。
凝視著那輪轉不息的斧影,感受著這股撲麵而來的強大內力,秦不凡仿佛又有種身處在城西那破敗廟宇中的感覺,與馬淩雲搏命之戰。
“喝!”
秦不凡沉吼一聲,元神海內力澎湃,深黑色的刀芒徑直插入那淩厲的斧影中,就聽蓬然聲響,那名死囚被震退了數步,頹然倒地,嘴角都流溢出鮮血。
身邊的同伴看到他這般摸樣,均是心中一驚,尤其是那雙手中透出的墨黑之色,好像中了劇毒似的,心頭都掠過一絲寒意。
秦不凡粗氣長喘著,看著手中斷為兩截的刀刃,將喉頭中的腥甜狠狠咽了下去,雖然將腐朽之氣以這刀刃為媒介攝入對方體內,可承受的反震力量卻是不小。
他捂著胸口,發現渾身流失的力量從那四條貫通的經脈中又源源不斷的湧現了出來,尤其是元神海內釋放的內力也在極快的瞬間補給完成,好像某種力量在體內運行了個周天,一切又都周而複始。
“看來練脈的效果已經初步展現了,我的肉身比起這幫死囚來說更為強大,不過畢竟對方人數眾多,這麼損耗下去畢竟不是辦法。”秦不凡丟到斷裂的長刀,雙掌在身前抱了個虛圓,渾身氣機內斂,卻又毫無破綻可循。
那些死囚見到同伴的死狀,先是愣神,好半天才緩過來,一個個猶如虎狼般欺身而至。
秦不凡將黑色內力凝於掌心而不發,心中冥想著碎荒奧義,雙掌齊發,虛空頓時發出琉璃墜地的碎裂響動,強大的爆炸力如江河決堤般釋放,瞬間轟飛了兩名死囚。
悶油瓶手中的長劍越舞越快,無窮劍影在身邊形成密不透風的護罩,劍式蘊含著內力,仿佛水銀瀉地般洋洋灑灑,與五六名死囚酣戰,此時瞥到秦不凡這般勇猛的掌法,漠然道:“托住他們,我去解救人質。”
話音未落,劍尖一挑,將那迎麵而來的巨錘挑飛,身如箭鏃般朝著破廟內飛去。
秦不凡啐了口唾沫,他可沒有三頭六臂,現在武器也沒了,全憑一雙肉掌硬撐著,要不是打通了四條經脈,內力、肉身更為強大,早就被砍成肉泥,此時又要托住這麼多死囚,頓時顯得力有不逮,也沒功夫也怨天尤人。
但悶油瓶方才飛去破廟的殘破大殿之中,就聽到洪鍾般嗡鳴作響,一股極為強勁的內力幅散而來,形如磨盤般碾壓著地麵,發出咯吱吱的響動,而悶油瓶以更快的速度從殿門內爆退而出,撞碎了一片鬆木。
秦不凡在呼吸之間就嗅到從這股強勁內力中透發而出的不尋常氣息,皺眉道:“練脈強者?!”
悶油瓶很利索的從破碎的林木之中站了起來,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就好像屹立不倒的戰神,長劍平舉於胸。
此時,眾囚徒也都遏製了攻勢,目光都鎖定在從那破敗大殿內走出來的魁梧身影。
這人身長足有兩米,渾身肌肉紋起,猶如一根根生鐵遍布全身,寸草不生的頭顱上刻印著一朵妖豔的玫瑰,似乎彰顯出那狠厲的陰險手段,雙手倒沒有持有任何兵器,僅有條碗口粗細的鎖鏈纏繞著赤裸的上身,睜著兩隻虎目注視著這兩名來犯的考核人員。
“不知道此人到底修煉了十二經脈中的幾條,氣息渾厚,內力凝如實質,好厲害的人物!”秦不凡暗暗咋舌,他知道遇到這樣的強者絕對不容有絲毫的大意,否則眨眼之間便會踏入鬼門關。
光頭死囚抖了抖身上的鎖鏈,冷笑道:“太可笑了,怎麼神鋒營就派你們兩個來解救人質麼,他就在裏麵,但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命走的進去。”
悶油瓶惜字如金的沉聲道:“戰過才知。”
“爺曾經在江湖上的名號叫‘獄鎖狂龍’,你們好好記住,否則死在誰的手上都不知道,豈不可笑。”
秦不凡頭腦一震,關於這個名號他曾經聽一些奴役侃大山的時候提起過,十多年前曾是西北一帶的狂魔,背負的人命少說也得一二百,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饑不擇食的個性,無論男女老幼落於他手都免不了一死,且死法各種各樣,比起刑部大牢還要豐富的多,絕對是一個冷酷無情的終極殺戮機器。
沒想到神鋒營為了考核侍衛,竟然連他都搬了出來,而秦不凡又想到那些潛伏不出的同夥,聯想到如今的場景,心中不免疑惑起來,不知道其餘幾組是否遇到同樣級別的待遇,那這場侍衛選拔可實在稱得上是地獄任務了。
悶油瓶不溫不火地從嘴裏擠出幾個字,“廢話少說!”
光頭死囚目光一斂,此時周圍眾死囚全都撲了上來,卻還沒來得及踏開腳步,忽然一條鎖鏈從身後襲來,速度極快,斂藏著一股難以想象的精純內力,噗嗤數聲就貫穿了幾名死囚的肉體,就像是打爛了一堆豆腐這麼簡單。
秦不凡看著那光頭死囚竟然倒戈,不禁愕然。
“你……你做什麼?!”僅存的一名死囚看著橫陳在身邊的屍體,驚怒交迸。
光頭死囚托著鎖鏈,桀桀笑道:“神鋒營的人告訴我,誰殺的最多,赦罪的限度就越大,我琢磨了很久才明白其中含義,原來隻要殺的多就好,不必在乎到底是這些來找死的人,還是你們這幫死囚。”
“你……我跟你拚……!”話音未落,這鎖鏈的一頭已貫穿了後腦,白漿血液頓時噴灑了出來,流淌一地。
秦不凡看著直犯惡心,但心裏卻對獄鎖狂龍感到有些恐懼,轉頭瞧去,悶油瓶依然不動聲色,雙眼像是三秋深潭,不見波瀾。
光頭死囚的手段狠辣異常,且實力極高,秦不凡除非把壓箱底的實力全部施展出來,否則根本不是一合之敵。
悶油瓶平靜邁開腳步,渾身已被落下的積雪打濕,但看起來並不狼狽,反而透著一股殺伐決斷的氣勢。
長劍刺出,已無退路,劍勢勇往直前,視死如歸!
似乎在他的劍意中,永遠不會有餘地二字,但又顯得那麼深不可測。
呼!
毫無任何征兆,鎖鏈如毒龍般爆射而來,光頭死囚以內力驅動,比起當日在長街中的侍衛手中那把重型機弩不遑多讓。
秦不凡清晰的看到悶油瓶蒼白的手臂上泛起了道道青筋,這一劍的威力可想而知,就聽砰然悶響,鎖鏈頹然落地,悶油瓶也飄然後退,然而光頭死囚的嘴裏卻喝出一個不明所以的字眼,整個人一步踏出,卻已在數丈開外,距離悶油瓶也就半匹馬。
嗤!嗤!嗤!
悶油瓶似乎也沒有料到,腳步連續踩踏積雪覆蓋的地麵,仍保持著高速的後退,可這退的再快,也不及光頭死囚的彪悍攻勢,隻見一拳揮出,拳頭上泛起迷蒙的橘紅色光芒,精純的內力湧動著,似要將這天地打穿。
忽然,一個白皙的拳影從左側迎了上來,拳影上流淌著一絲絲漆黑如墨的火焰,宛如惡魔遺落人間的斷手,就這麼重重擊來。
兩道拳影猛然相撞,兩股極端的內力猶如尖銳的齒輪般在虛空絞動著,發出令人耳膜欲裂的撕扯聲。
光頭死囚感覺到拳勁中的異樣能量,瞠目而視,隻見那不怎麼起眼的青年筆直的站在身前,拳勁所及,虛空泛起層層波瀾,而波瀾之中又密集的出現一絲絲縱橫交錯的裂紋,驚人的爆炸力從內斂到釋放,僅在一瞬。
第53章:獄鎖狂龍
蓬!
兩道人影一觸即分,秦不凡感覺到整個右臂都要斷裂似的,那股精純無比的橘紅色內勁仿佛貫穿了體內,撕裂了每寸肌肉。
而光頭死囚的臉上也泛起了濃鬱的血色,右手在瑟瑟顫抖著,目眥欲裂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沉聲道:“沒想到竟然是練就四條經脈的高手,果然是年輕有為。”
秦不凡緊咬著牙關,貫穿了四條經脈之後,他體內的精氣神都趨於平衡,經過內息流轉,很快就恢複了起來,道:“你的十二經脈也練就了一半,大家半斤八兩!”
這半斤八兩倒是說的不錯,秦不凡練就的奇經八脈隻有八條,而光頭死囚練就的仍然墨守成規,將這十二條主經脈打通了一半,不過這也極為不易了。
悶油瓶站在秦不凡身後,聽到他貫通了四條經脈,頓時波瀾不驚的眼眸中泛起一絲愕然之色,隻不過轉瞬即逝,漠然道:“讓開。”
秦不凡咬了咬牙,“這家夥實力太強,就憑你一人難以有所作為,合力猛攻或許還有勝算。”
光頭死囚悶哼一聲,再次出拳,這次拳意更盛,內勁流轉之下,空氣猶如被一道道利刃化成了無數整齊的格子,任何人踏入其中都會被絞成肉末。
“讓開!”
悶油瓶很難得的怒吼起來,單手將始料未及的秦不凡攬在身後,劍鋒吞吐,如一條滿身火焰的蛟龍出淵,令滿地的積雪於瞬間開始融化,那股特殊的內力猶如一輪熾熱的太陽般憑空出現。
一劍沛然,到處都顯現出焦灼的痕跡。
到了此時此刻,光頭死囚原本傲然的雙眼之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似乎從這股內力之中感觸到了一些從未踏足的玄妙。
身前的鎖鏈砰然化為齏粉,這些全都是精鋼所製,在這劍意之中竟然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光頭死囚雙拳齊發,斷然沒有收勢的道理,凝聚著精純的內力與這股劍意硬抗起來,虛空中頓時泛起焦黃色的氣流。
“好厲害的劍意,原來他也藏了私,估計練脈的境界不在這死囚之下!”秦不凡驚歎道。
就在此時,周圍的叢林簌簌響動起來,數道人影騰空而至,手中或刀或劍全部都席卷而來,人人都是武士級別的高手,內勁驅動之下,威力更盛,而目標僅有一個!
光頭死囚的瞳孔底色頓時勃發出一片血霧,本能驅使想要避開,但那沛然一劍卻仿佛定住了虛空似的,竟然連腳步也挪動不了,隻感覺到腦顱、肩膀、胸膛、大腿等部位被一柄柄利刃刺入,他已是練就了六條經脈的強者,原本肉身的強度幾如鋼鐵,尤其是在肌肉、血脈繃緊之後,更是堅不可摧。
然而,這些刀刃之中所蘊含的內力卻凶猛地撕破了這道防禦。
“噗嗤!”
無數血線迸射而出,光頭死囚也隨之發出一聲怒吼,渾身如鐵皮般的防禦立時崩潰瓦解。
悶油瓶目光一凝,似乎察覺到時機已到,內力如長江大河狂湧而出,真不知道他這單薄的身軀內到底蘊藏著多麼龐大的力量,鋒利的劍刃穿過他雙拳凝成的內力屏障,徑直貫穿心口。
這一刹那,仿佛時間都凝固了起來,秦不凡愕然看到那些原本銷聲匿跡的同伴。
被譽為獄鎖狂龍的光頭死囚眼神漸漸渙散了起來,摻雜著濃烈的不甘與絕望,但他卻不得不接受現實,所有的生機都在極速流失著。
張褚重重地冷哼一聲,一掌拍在他的腦顱上,就聽蓬然聲響,血花四濺,這兩米高的莽漢身子癱軟地倒在了地上。
“你們怎麼才來,我們幾乎已死在這裏了,為什麼不按照計劃進行?!”秦不凡怒道。
張褚冷然道:“這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
其餘一人笑道:“我們一直在等待時機,看不出來你們倆還真有兩下子,要不是托住了這家夥,恐怕我們還很難將他正法。”
秦不凡心中一斂,目光瞥向麵無神色的悶油瓶,暗忖道:“胡說八道,就算沒有你們強行出手,我估計這家夥也得死在悶油瓶的手裏,這家夥的劍法好厲害,到底還有多少底牌?”見到這一幕,他可不想在武試中遇到這樣強勁的對手,否則就凶多吉少了。
張褚沉聲道:“既然這些死囚已斃命,我們的任務也就達成了,現在進去解救人質吧。”在這位隊長的眼裏,顯然極不在乎秦不凡與悶油瓶,他說著已帶著眾人走入破廟的大殿內。
廟宇裏的山神靜默的坐在中央,渾身布滿了蛛網,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四周也覆蓋著厚厚的灰塵,那些陳舊破敗的裝飾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然而,從山神雕像的後方傳來一陣嗚咽之聲。
張褚對秦不凡說道:“你去看看怎麼回事?”
“為什麼是我?”秦不凡不服氣道,他對張褚沒有任何好感,反而帶著幾分憎恨。
“先前侍衛長封我為隊長,如果我說你不服從命令,影響團隊作戰,你說結果會怎麼樣?”張褚語氣平淡但頗顯惡毒的說著。
“你……!”秦不凡雙目噴火,牙齒咬的格格作響,老實說硬戰的話,他沒理由懼怕任何人,畢竟腐朽之氣的威力才是他壓箱底的手段。
“別吵了,我去!”悶油瓶轉身便走到那山神像後,赫然發現一個上身赤裸的男子被綁在石柱上,這男子很瘦小,身軀顯得有些佝僂,尖嘴猴腮,一副欠扁的嘴臉,尤其是那雙三角眼,精光遊移,透著幾分狡詐。
秦不凡也走了過來,看到人質後鬆了口氣,道:“找到人質便好,這下任務試煉總算是通過了。”
悶油瓶解開了綁在男子身上的繩索,淡漠的道:“恐怕沒那麼簡單。”
話音方落,一柄長刀從天而降,夾雜著鋒銳之氣,勢不可擋,秦不凡頓時從這股刀意之中察覺到濃烈的殺機。
哐當!
一劍西來,憑借著強悍的內力將長刀震開,內力勃發,令這千斤重的山神像都隨之一震。
秦不凡看到雙手持刀的張褚,驚道:“你做什麼?!”
悶油瓶冷冷道:“為什麼你還沒有發覺,看不出他們老早就在謀劃該如何殺你麼?”
秦不凡吞了口唾沫,在他看來張褚沒有理由殺自己啊!
張褚冷哼道:“沒想到獄鎖狂龍都殺不死你,估摸著他們並沒有預料到在你身邊有這麼個高手。”
“他們……他們是誰?”秦不凡迫切想知道究竟是什麼人要暗殺自己。
張褚道:“你沒機會知道了,我看他能護你到幾時!”一刀襲來,快如雷電。
“閃開!”悶油瓶將秦不凡拉扯到身後,劍意凜然,與那長刀卷在了一起,內力激戰之下,頃刻間竟不分上下。
其實從實力上來看,張褚撐死就是個練就了三四條經脈的強者,比起悶油瓶還差了一截,不過剛才在對付獄鎖狂龍的時候消耗太多,力有不逮。
但此時,其餘四名選拔人員已衝了過來,從那滾滾刀意之中,秦不凡察覺到一頭巨蟒正撲麵而至。
合體戰技!
秦不凡曾經聽說過這種招數,通過兩人至多人施展的戰技與內力融合,激發圖騰的威力來施展技能,威力極大,但是這必須要多人磨練很長時間才能夠修煉成功,看來這幫家夥根本有所圖謀,原本以為可以借獄鎖狂龍的手來殺死自己,沒想到被悶油瓶壞了好事,現在不得不露出隱藏的獠牙。
不過這悶油瓶到底何許人也,為什麼要幫自己?
此時此刻,根本來不及多想,因為那巨蟒已然撲到了麵前。
“碎裂八荒!”秦不凡在胸前捏了個掌印,平直拍出,與那巨蟒正麵相撞,頓時感覺猶如山嶽橫來,卻又蘊含著無窮鋒銳之意,令他渾身衣物都劃出了道道裂口。
“好詭異的戰技,就好像無數惡獸在啃食全身。”
秦不凡掌力激發,一絲一縷的裂紋從虛空鏡麵中蔓延了出去,發出喀嚓喀嚓的響動,就聽砰然一聲,虛空炸裂,爆炸力呈放射狀迸發,將這四人齊齊震飛,而這虛空中的豁口已在眨眼間恢複。
“好歹我也煉化了四條經脈,比那獄鎖狂龍的肉身還要強悍,就算不能夠殺死,但應付你們幾個綽綽有餘。”秦不凡倒是滿懷信心,他才不會死在這幫爛番薯臭鳥蛋的手裏。
此時,張褚與悶油瓶激鬥正酣,一刀一劍在虛空中來回交錯,雖然沒有施展圖騰戰技,但威力卻極為猛烈,四周的牆壁、石柱全都被劃出一道道的裂口。
悶油瓶仍然臉色如冰,劍在他的手中如臂使指,肆意的揮灑著那股飄渺冷淡的劍意,而張褚卻滿懷著殺機,招招盡顯屠戮味道。
“你殺不死我!”他的話簡單而直接。
張褚顯然也意識到這點,但他卻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慌亂,反而嘴角帶著一抹極為自信的冷笑,道:“的確,我是殺不死你,但總有人可以。”
悶油瓶品味著這句話暗藏的含義,那無神的雙眼猛然睜大,低頭看去,匕首鋒利的一端已經從心髒部位穿過,鮮血順著劍尖一滴滴地落了下來,他轉過頭來,赫然看到那個尖嘴猴腮、滿眼狡詐的人質手持著那柄匕首。
從選拔人員、死囚乃至人質,環環相扣,無一不是要殺死秦不凡的殺招。
第54章:合體戰技
“沒想到對付一個奴役,竟然耗費這麼大地功夫,局布的如此之深……真是讓人意外。”悶油瓶澀聲說著,他的臉上已是慘無人色。
“既然那個人把話撂下了,就算耗費再大地代價,也必須將他殺死,不過是保險起見而已。”張褚說著,已將刀刃放在了悶油瓶的脖頸上,說道:“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誰派來的,但太礙手礙腳了,我沒心思知道你背後的勢力究竟是誰,所以還是先奪取掉你的命!”
說話間,刀刃就要劃動,徹底了結他的性命,但忽然間,一道掌印從左側襲來,夾雜著一聲呼嘯,蘊含著濃鬱的腐朽之氣。
“退開!”
張褚大驚失色,匆忙用刀身格擋,那掌印落在刀刃上,頓時泛起濃鬱的黑色氣體,凝而不散,恰如一團從地獄而來的鬼火,頃刻蔓延,令他不得不鬆開雙手。
眾人的目光頓時凝聚在秦不凡的身上。
秦不凡單手捏著刀刃,由於太過用力,鮮血順著刀尖緩緩緩落,他低著頭,咬牙切齒地說道:“為什麼……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悶油瓶渾身一震,看起來萎靡的他突然勃發一股內力,將身後的陰險人質給震退了幾步,心口上的匕首也逼射了出去,徑直插入斑駁的牆壁中,落下一陣塵灰。
身材佝僂的人質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實力,匆忙躲到了大殿一角。
“一句話便能夠讓他們做到這種地步,顯然是神鋒營的人在幕後操控,是趙蒼龍。”悶油瓶艱難地說道。
其實這個名字早已在秦不凡的腦海中浮現多次,但在他的認知中,趙蒼龍乃是縱橫疆場的大將軍,又豈會對一個奴役如此的步步緊逼,似乎這件事終於印證了慶玄那番話。
“你怎麼樣?”秦不凡看到他心口淌出的鮮血,觸目驚心,立即問道。
悶油瓶搖了搖頭,“我用內力隔開了心髒,死不了,不過已無法再戰。”
張褚冷笑道:“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反正終究一死,難道你以為可以反過來殺死我們麼?”
秦不凡沉默了片刻,語氣森然且極富凶煞味道地說道:“你說呢?”
此時,他手中的刀刃已被腐朽之氣徹底侵蝕,變成了一塊焦炭。
張褚沒見過如此詭異的內力,但仗著人多勢眾,根本無需懼怕,揚手道:“給我上!”
霎息間,眾人已圍了上來,悶油瓶身負重傷,根本無法動彈,現在隻能靠秦不凡孤身作戰了。
但到了這般地步,被怒火燒心的他自然已不必隱藏,雙掌合十,黑色內力流轉全身,從元神海的深處蓬勃湧出,那黑色的漩渦也極速旋動了起來。
張褚手腕一抖,內力凝聚在指尖,他並指如劍,平直刺來,鋒芒畢露。
秦不凡戰意洶湧,根本無所畏懼,數道掌影拍出,虛空頓時形成滯澀的破碎跡象,崩玉掌法的碎荒奧義與腐朽之氣相互融合,到處都彌漫著腐朽之氣,那生長在這座破敗大殿內的野草立時枯萎,仿佛一頭魔獸在瘋狂地吞吸著四周的生機。
悶油瓶深深皺著雙眉,眼中浮現出震驚之色,他沒想到秦不凡竟然擁有這種恐怖的力量,如果他全力施展,恐怕滅殺獄鎖狂龍的就不是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