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此言,流雲果然是止住了哭聲,而後抱住閻王的大腿,閻王被他這一弄更是歡喜,不過等到流雲將他那華貴黑衣做了抹布擦鼻涕時,閻王麵容一副仇大苦深,活像流雲欠了他好幾個魂魄。
流雲低頭全然不知閻王這會翻臉正跟翻書一樣,隻顧沙啞著嗓子說道:“哥啊,這次我肯定玩完了,天罰的時候希望哥能幫個忙,也好護住我元神,讓我能留個全屍,投入凡胎。”
閻王聽這話,有些不明,但是看著流雲那一副大難臨頭的表情,當下也不含糊,追問道:“你跟吾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流雲複又用閻王的衣服擦了擦偷留出來的鼻涕,細細道來:“仙尊的寵物——七彩羽鶯,你知道吧。”
見閻王點點頭,流雲繼續說道:“仙尊前去降妖的日子裏,我日日伺候著這羽鶯,眼見仙尊回宮的日子也近了,想著給仙尊一驚喜,就腦袋一熱,給那羽鶯洗了個澡……”
“洗澡!你不是把那羽鶯給凍死了吧?”閻王脫口道。
流雲點點頭複又搖搖頭,支支吾吾半天才說道:“那羽鶯的確是死了,不過不是凍死的,是因為,是因為我見它濕噠噠的太難看,就想給她吹吹,結果沒控製力道,把它給……”
“把它給吹死了!”閻王一時激動又脫口道。
流雲被閻王連番打斷有點惱火,吹胡子瞪眼,甩袖怒道:“我把它給烤死了!”
閻王噗嗤的笑得前俯後仰,即便流雲斜眼瞪他,噙著淚嘟嘴看他,也終是沒能忍住。直到路過幾個辦差的小鬼,閻王這才收起笑平緩說道:“不就是死了一隻羽鶯嘛,再給仙尊去神羽族抓一隻來便可,你那會不是挺會抓雞的嘛。”
流雲倒也不怒閻王話語中的嬉笑,兀自歎出一口氣說:“你說的倒是輕巧,那仙尊最愛那羽鶯,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給它,臨走前就交代,讓我好生照顧著,要是掉了一根毛,就剃了我的發,這如今鳥命都沒了,我豈不是魂都要散。”
閻王這麼一聽也覺有理,那仙尊可是有名的腹黑,整個二郎殿的人皆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雖是仙家的身,卻是奴隸的命。今天擔心自個兒缺胳膊斷腿,明天擔心自個兒淪入畜生道。
閻王憶起傳言一陣得瑟,“那羽鶯的屍體可保存完好?”
流雲想起那讓自己連做了好幾天噩夢的鳥屍,額上已經冒出了細細的冷汗,“屍體我小心藏起來了,還好神羽族的神鳥羽翼不懼火,外表倒是沒事,隻是那五髒六腑怕是熟了。”
閻王聽流雲這麼生動一說,鼻尖就飄過一股烤焦的糊味,想著想著,把自己惡心到了,蹲一邊頭頂黑線。流雲瞧見,也蹲閻王旁邊,頭掛烏雲,種蘑菇來畫圈圈!
柳絲鶯遠遠瞧見蹲下身的閻王和流雲,深深覺得他們的樣子很是滑稽,心情大好,這便悠悠開口,唱起了小曲子。
悠揚的歌聲傳到流雲耳中,流雲又想用閻王的衣角擦嘴,被閻王一腳踹飛,隻能摸摸受傷的屁股,哭訴道:“那羽鶯就是悅耳的歌聲讓仙尊很是喜愛,瞧我現在都幻聽了,竟然覺得聽到了那歌聲。”
閻王轉頭看了一眼橋上忘情歌唱的柳絲鶯,拍拍流雲的肩膀說:“叫吾一聲爹,爹幫兒過了這一關。”
流雲聽罷,雙手伏地,對著閻王深深叩首,深情喚了一聲:“爹!”
閻王頗有幾分得意,畢竟收了這仙尊座下大弟子,瞬間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流雲抬起頭,小狗認主般貼著閻王,“爹,準備怎麼救我!”這流雲算是來勁了,逮到閻王這個救命稻草,就死命賴著。
閻王真把自己當爹了,看著流雲拉著他坐在自己身邊語重心長道:“這羽鶯隻要屍身完整就好,等到時候借屍還魂便可。”
流雲聽言眼前一亮,抱著閻王又喊了幾聲爹,可蹦躂蹦躂兩下又焉了。
“找到能唱那曲的靈魂可不易,更何況仙尊不會等我找到了才回來,到時候來不及我還不得死翹翹,哎,今天也不知怎了,總是幻聽到那羽鶯所唱之歌,莫不是冤魂前來,找我索命吧。”
閻王兩指一勾,重重敲了一下流雲的頭,說道:“爹我也幻聽了!”
流雲起初不明閻王的深意,待到被閻王強掰過腦袋,看著那奈何橋上翩翩起舞,深情款款而唱的魂魄,嘴大張。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柳絲鶯麵前叩頭喚道:“親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