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光都沒有給他一個,完全將他當做隱形人一般,令蕭銘倍感心塞。
他抿了抿嘴唇,幹脆沒臉沒皮地發了大招。
拖著虛弱的身體,蕭銘下了床,緩緩走向玄鉞,從身後攬住他猛然僵硬的脖頸,靠在他耳側輕笑:“怎麼,如此不言不語卻將我關在這裏,你莫非當真喜歡上我,對我舊情未了,故而才不舍得殺我?”
玄鉞擦拭著長劍的手微微一頓,側頭與蕭銘對視。
蕭銘隻覺得那雙深邃的黑眸裏滿滿都是諷刺,仿佛是看著一個跳梁小醜那般,饒是他如此的厚臉皮,都不由得有些麵色發紅,窘迫不已。
對視一眼之後,玄鉞再次垂下頭,對蕭銘不聞不問,蕭銘僵硬了半晌,竟然有些演不下去,隻得色厲內荏地冷哼了一聲,轉身回到了床上。
很顯然,如今的玄鉞早已不是曾經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的那個人了,他必須細細思量,找出妥善的方法,決計不能輕舉妄動,而這大概需要花費一段相當長的時間。
——但願他的小徒弟足夠機靈,能夠活生生等到他解決麻煩,逃出生天的那一刻……
如此想著,蕭銘在床上盤膝而坐,試圖調轉起靈力治愈傷勢——不管他想要從哪個方麵入手,首先都必須將自己這破爛不堪的身體修補好。
隻是蕭銘想得雖好,但當他真正試圖運轉靈力的時候,卻發現不僅僅靈力被禁錮,甚至連他剛剛起醒來時的那種靈力流失的感覺也絕非錯覺。越是催動靈力,那種流失便是迅速,就仿佛他體內經脈破開了一個裂口,使得所有能夠調動起來的靈力全都朝著這個裂口衝去,令他猝不及防。
蕭銘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雖然他有過師父,也有過傳承,但絕大多數修煉的方法都是自學成才,缺少見多識廣的名師盡心盡力答疑解惑的後果,便是他對於這類突發狀況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
蕭銘試圖將裂口封堵,試圖改變體內靈力的走向,但一切卻都收效甚微。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蒼白、惶惑而不安,蕭銘猛地睜開眼睛,無法克製的怒意直直射向已然在他打坐之時便抬起頭、帶著幾分嘲弄看向他的玄鉞,咬牙低喝:“你對我做了什麼?!”
玄鉞的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弧度——這是自從蠱蟲解除後,蕭銘在他臉上見過的除了冷笑外的第一抹笑容。蕭銘不知該如何形容這個笑容,似乎是快意,又似是痛苦,宛若自虐那般,卻令他寒毛直豎
玄鉞欣賞著蕭銘的慌亂無措,他將手中的本命劍收起,站起身施施然走向床上的蕭銘,自上而下睥睨著他:“你認為,我會對你做什麼?”
蕭銘咬了咬牙,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隻是——要把你從我這裏拿到的,全部拿回去罷了。”玄鉞的聲音清冷淡漠,卻帶著股與之完全不符的執拗與凶狠。
蕭銘的心髒跳動一下重似一下,耳中也隱隱轟鳴。他渾身上下一片冰涼,因為他似乎明白了的玄鉞話語中的含義,也明白了他為何沒有殺掉自己。
餘情未了?不,決計不是什麼餘情未了。
玄鉞隻是……想要將自己從他身上得到的東西全部拿回去罷了,想要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機關算盡,卻一無所獲——這簡直比直接一劍殺了他還要令蕭銘絕望。
他努力抗爭,不惜犧牲一切,甚至將良知完全舍棄,為的究竟是什麼?不過是為了不再“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為了修煉,為了登上仙途,為了掌控自己的人生。
於是,玄鉞就要毀掉他所獲得的一切,收回他借由雙修所得來的靈力,讓他重新回到那個無論被如何對待都無力反抗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