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忠給江九懷所提的自削兵權的法子很快傳到了君臨這裏,君臨看著這似曾相識的手段,有些恍惚。

那阿忠,到底是何人?

這法子跟當年她提出的君家主動交出生意商戶的方法簡直如出一轍,甚至更為直接有效,畢竟生意總還有個過度,而自削兵權則更為簡單。為什麼這個方法阿忠用得如此嫻熟?他到底是什麼人?

回想與阿忠的一切交手,君臨總覺得這個人的手法極頗為熟悉,總有熟人的影子,可是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君家還有什麼人是這種行事手段的。就在她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的時候,雲之遙臉色難看的闖了進來。

“阿臨!”

“出什麼事了?”

“找到攏翠了。”

“立刻帶我去見她!”君臨拿了件外衣罩在身上就要衝出去。

“等等,阿臨。”雲之遙拉住她,“攏翠,不太好。”

攏翠的確不太好,君臨幾乎已經認不出這是那個清秀可愛,有著烏黑滴溜眼珠的機靈丫頭,她瘦骨嶙峋,臉頰上沒了半點肉,深深的凹陷下去,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一看便知道是被人撕碎的,破爛的衣服下還有著被人鞭打過後的淤痕,咬傷,燙傷,全身上下沒有了一塊好肉0,瘦得沒有半點肉,皮膚緊緊地貼在骨頭上,仿佛輕輕用力就能將她折斷。

君臨來時腦海中有一千個問題要問攏翠,當年你到底去了哪裏?君家的滅亡跟你到底有沒有關係?你到底是不是叛徒?

可當她看這樣淒慘的攏翠的時候,莫名的心疼得直想掉眼淚,這哪裏還是那個跟著自己身後跑來跑去活潑俏麗的丫頭?這些年她到底經曆了什麼?

“不要,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走開……求求你放過我,求求你……”睡在臥榻上的攏翠胡亂地揮著手,嘴裏不知在胡言亂語著些什麼,眼淚從她眼角淌下來。

“攏翠,攏翠是我,你醒一醒,攏翠!”君臨抓住攏翠亂動的雙手,看著她一點點睜開眼睛。

“你走開,你不要碰我,你們不要碰我,不要!”攏翠卻像是受了驚一樣猛地彈開,拚命地拍打著君臨的臉。

“是我啊攏翠,我是君臨,是君家的大小姐,我不認識我了嗎?”君臨握緊攏翠雙手,讓她好好看看自己,自己除了這雙眼睛她沒有見過,其它的都未曾變過啊,攏翠,你還認得我嗎?

“君家?大小姐?我不會告訴你的,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麼君家,我不知道!”攏翠聽到君家兩個字的時候反應格外激烈,緊緊地閉著牙關不肯再說話。

……

“我家小攏翠啊,最是可愛不過了,以後不知誰的男兒有福氣娶到呢,小爺可以仔細替小攏翠把關,不能便宜了那些豬囉。”

“攏翠啊,你要再胡鬧,當心小爺今天晚上就摸到你房裏去嚇死你。”

君臨學著君安說話語氣,輕聲在攏翠耳邊說著,看著攏翠一點點冷靜下來。

“小公子……”

“小公子是君安。”

“小姐……”

“是我,我是小姐君臨。”

攏翠混沌的目光終於有了焦距,露出一雙眼睛來對君臨看了又看,看了許久之後,終於放聲大哭,撲進君臨懷中,哭喊著:“小姐!小姐,我終於等到你了,小姐你終於來找我了!”

君臨抱著隻剩下一把骨頭的攏翠,輕撫著她後背:“我來了,不怕啊,小姐來找你了。”

旁邊的雲之遙和靈姬紛紛酸了鼻子,這畫麵實在令人心酸,不忍再看,這一對主仆各自都經曆了怎樣的幾年?

哭了許久的攏翠終於平息下來,君臨看著她一身的傷問她:“你到底怎麼了,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攏翠緊閉著嘴搖頭不肯說,隻哭道:“小姐,小公子死得好慘啊,老爺,老夫人,孟姨娘,大公子都死得好慘,小姐你一定要為他們報仇。”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君臨擦著攏翠臉上的淚痕,還是問起了當年之事。

不知道那些事在攏翠腦海中每日要重複多少遍,她說起來的時候極為流利:“當年我沒有隨雲掌櫃一同出海,留在了沛城,本是想回京看看老夫人他們,卻被一個奇怪的男人擄走,他問我有關君家秘冊之事,我自是不肯說的,他就打我折磨我,那個人好厲害,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那些古怪的藥,喂我吃下去之後我全身疼得像是被人抽筋扒皮一樣,後來我看到他帶了另一個人進來,那個人我認識的是,是君忠,他把君忠的整張臉都剝了下來,鮮血淋漓的好可怕,君忠終於受不了,將秘冊藏處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