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臨拖著那老鴇來到了一處牛欄,喂了那群牛一把上好的藥,剝光了老鴇將她丟了進去。

“饒命啊,這位小姐饒命啊,老婆子我做錯了什麼,我向您賠不是,您放過我!”老鴇哭喊著求饒,臉上厚厚的粉脂都被淚水衝出了兩道印子來,君臨漠然的看著老鴇白花的身子在牛攔裏左躲右閃,哭得昏天暗地求饒,卻沒有半點放過她的意思。

身後傳來了老鴇的慘叫聲,君臨懶得再多看,隻騎在馬上背著對牛欄看著天上的月亮,今年閏九月,所以連冬天也來得格外遲,天一直苦寒冰冷,卻遲遲下不來一場雪。

“阿臨,我們回去嗎?”雲之遙低聲問道,他已不想再多聽身後老鴇如同殺豬一般的嚎叫聲。

“我還要去一個地方。”君臨說著一夾馬肚子,直奔城中而去,扔下那老鴇自生自滅,與其讓她痛快死去,還不如這般解恨。

君臨的馬停在了江家百米之外,此時他們二人還渾身浴血,君臨遮麵的白色鬥篷也染成了紅色,似開了一朵又一朵的梅花一般,君臨看著這座宅子,她之前一直想那個阿忠是誰,真的是君忠嗎?聽完攏翠的話,被剝掉的臉皮,出賣君家求生,將攏翠賣進青樓讓她受盡苦難,這一切都與裏麵的那個阿忠吻合。

所有的一切都有解釋,這個人如果是君忠,那麼他常年跟著君隱,自然是知曉自己和君隱行事的手段的,所以君臨才會覺得熟悉,當年君家交出生意的時候,君臨就沒少叫君忠幫忙安撫不聽話的人,想來他這一次讓江家自削軍權也是學了自己當時的手法。

是的,什麼都明了清楚了,再也沒有疑惑,他該死!僅他將攏翠賣進勾欄之地,讓攏翠吃盡苦頭一項,他就罪該萬死!

君臨殺了那麼多青樓的人,卻都抵不過一個君忠,最最該死的人還活著。

“你要殺了他嗎?”雲之遙握了握帶血的劍,如果君臨想,他就算不是君忠的對手,也會衝進去。

“不,不是現在。”君臨搖頭,就這樣殺了他,太簡單了些,連青樓老鴇君臨都覺得取其性命是便宜了她,更何況是阿忠呢?

當君臨和雲之遙回到胭脂鋪的時候,靈姬焦急地跑過來:“你們可回來了,攏翠不見了!”

“什麼!?”君臨低呼一聲。

“攏翠原本在睡著,我看她身上衣服破爛就想著出去打盆水給她擦擦身子,再拿件幹淨衣服給她換上,哪曾想一轉身的功夫,她就不見了!”靈姬自責道,君臨把攏翠交給自己,結果她卻把攏翠弄丟了。

君臨倒沒有去責怪靈姬,而是叫上了人手立刻去找,從城內到城外,逢人便問,到了夜間子時時分,終於傳來了消息,君臨看到的卻是一具吊在樹上的女屍。

“小姐,攏翠自幼命運坎坷,幸得君家疼愛,視如珍寶,更有小公子悉心關照,不勝感激,縱一片癡心錯付仍不悔當初。如今攏翠已是殘敗之身,有愧君家教導,無顏再存活於世。今得大小姐歸來之幸事,萬分激動,君家終是有血脈仍存,而我此生亦再無憾事。小公子生性愛熱鬧,喜歡慶,一人在地府想必孤單,我正好前去作伴,隻盼小公子不加嫌棄才好。萬望大小姐保重身體,事事順心,攏翠跪拜絕筆。”

這是攏翠身上的一封絕筆書,寥寥數語,君臨看了又看,抱著攏翠早已冰冷的身子欲哭卻無淚,奔湧著的悲痛令她不能言語,你才剛回來,為什麼又要走?君家已經沒有人了,你就不能留下與我作個伴?你們個個都這麼自私,留我一人在世上麵對一切,可有想過我也會撐不下去?

“攏翠啊,見到小安他們了,替我說一聲,我很想他們。”君臨自言自語一般自說自話。

“小姐,聽小公子說你是他見過的最漂亮的人哩。”

“小姐,那些人的嘴巴討嫌得很,咱們才不要理他們哩。”

“小姐,這世間紅的話綠的草,都是好風景哩。”

……

可憐的小攏翠,願你死後,能得安寧。

“葬了吧,立個無字碑,我以後好來看她。”君臨惶惶惚惚起身,腳步也搖搖晃晃,身上的衣服還帶著血跡,攏翠,我替你報仇了,你看得見嗎?

她一路默然走回天應寺,帶著一身的鮮血第一次跪在了菩薩跟前:“小和尚,你會不會念往生咒?”

“會的,女施主要超渡誰?”

“一個叫攏翠的丫頭,她生前受了很多苦,或許到死,才算是解脫。”

“死是生的開始罷了。”小沙彌打坐在君臨旁邊,轉動了手中的佛珠,低聲念起了往生咒,君臨則看著慈眉善目的菩薩,菩薩你告訴我,為什麼這世上好人都沒有好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