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梅林。”
或許是孤獨了太久,在這一條沒有盡頭的道路上追尋已經耗光了法師所有的心力。他略微疲倦地應了聲,雖然確實有了想要放棄的念頭,但麵對這個和想象中威斯特太過相像的人,他還是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接下來他們聊了很多,大部分時間梅林都隻是在安靜地聽。不得不說,查爾斯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紳士,被他那雙藍如寶石的眼睛專注看著,沒有任何人能夠擺脫他的蠱惑。很快,一杯接一杯灌著雞尾酒,從遙遠的而卡梅洛特時代起酒量就不太好的法師竟然感覺有些醉了。
而年輕的x教授已經不知將話題導引到了哪裏。
“你相信這世上有不可思議的力量存在嗎?”放下酒杯,瞥見對方手邊一摞關於催眠與暗示的科普雜誌,查爾斯目光閃了閃,“看起來你似乎對心靈感應這方麵的能力很有興趣?”
“恩。”酒精衝擊著大腦中最脆弱的部分,梅林輕輕點了點頭。他想知道自己究竟忘記了什麼,究竟該如何想起曾經被人強行抹去的記憶。所以,進入二十世紀,當接觸到這些由來已久卻在新時代逐漸為世人所熟知的心理科學時,他也會從中留意一些可能用得上的蛛絲馬跡,“我想破除他給我的枷鎖。”
有一個人,帶走了艾莫瑞斯的記憶,也帶走了他生命中最無法割舍的部分。
而或許,他也不是一定要找到什麼。隻不過是在找到那個延續了千年時光的謎底前,單純停不下尋找的動作。
“……說不定,我可以幫助你。”
大概是被男孩眼底太過沉重的落寞給蠱惑了。當查爾斯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來了些什麼時,想再收回這句話已經晚了。
雖然,他也並不那麼懊惱,甚至有些隱隱的激動。就好像他現在正站在一個沉澱了無數個世紀的鐵盒麵前,無論其中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僅僅是親手打開這件古物的興奮,就已足夠讓這位天之驕子感到滿足。
“你?”
於是,麵對著梅林疑惑地目光,他第一次毫不猶豫將自己的不同公布於世:“是的,雖然你可能不太相信,但從生命科學上看,我應該算是一個有特異功能的變種人。”
……變種人。
耳邊仿佛有一道驚雷炸響,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個看不清容顏的人靠坐在那間他在卡梅洛特的小屋裏,也曾吐露出這個他從未聽過的名詞。
猶豫了下,還是點點頭,梅林壓製住自己的魔法,放開大腦,看向身邊年輕的查爾斯。
■思■兔■網■
“哦……這真不思議。我第一次見到能夠阻擋住我心電感應的人。”感覺到身邊之人的腦電波不再是無法捕捉虛無,查爾斯不可思議瞪大眼,“你也有超能力嗎?”
“不算。”當然不可能把自己的記憶全部展示給查爾斯。千年時光賦予梅林的不僅僅是滄桑和孤獨,還有無論任何時刻都不能丟下的謹慎,他才不至於在走到終點前就被各種各樣的意外所打擾:“隻是……一點小把戲而已。”
“我可不覺得這是什麼小把戲。”
伸出手指抵在太陽穴上,這個熟悉的動作又讓法師一陣恍惚。查爾斯沉入梅林的開放給他的意識裏,順著他的牽引來到一扇大門前。那就是曾經威斯特在阿瓦隆湖畔為愛人所樹立的囚籠,有關他們的一切盡數被安放在此,縱然法師千次百次地嚐試想要推開,卻終究無法撼動一絲一毫。
但是,這對於查爾斯來說卻不是什麼難事。
心靈能力者之間的共通性有很多,雖然手段並不完全一致,但這份暗示恰巧是年輕的x教授所熟悉的……甚至,若不是他確定自己今天是真的第一次見到這個男孩,他就會懷疑這是否會是自己的手筆。雖然,他至今還不知道,他將要解放的竟會是未來自己養子所立下的禁製,而今夜這場看似非同尋常的美妙邂逅,又將怎樣影響到他們所有人往後的人生。
沉下心,在梅林的注視下,他推開了那扇埋藏著所有謎底的大門。
回憶鋪天蓋地湧來。
“告訴我,你現在感覺到了什麼。”
“看著我,梅林。”
“過去的一切都是一場大夢……現在,夢該醒了。”
“我很……抱歉……”
故事的開始,故事的結尾,這段遲來的記憶並不怎麼漫長,也不算多麼驚心動魄。他們之間沒有山盟海誓,也沒有纏綿繾綣,甚至連告別都沒有,唯一一個落在嘴角的輕吻,也因為威斯特的消失而顯得縹緲虛無。
他把他弄丟了一千年。
“噢……我……你沒事吧……”
被那一瞬間太過劇烈的感情淹沒,查爾斯來不及看到他為這個男孩找回了什麼,就被迫退出了法師的意識。看著梅林最初的怔愣過後,緊接而來無聲卻洶湧的眼淚,查爾斯訥訥想要安穩兩句,卻在看清那雙淺灰色眼眸裏所蘊含的瘋狂時,不由自主收回了手。
那是受了傷的野獸的眼神,可怕到根本不應該在一個看起來還很青澀的男孩身上出現。而那個眼神看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