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過它,可是有時深夜裏想起湛鳴說分手時的決絕,她仍難免心生怨恨,咬著牙齒狠狠地去恨他們,連同她一起。湛鳴的心底住著一個人,她並非不知道,可是她總以為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假以時日他們一定會是一對神仙眷侶,可是,她仍舊猜錯,當嘉培重新出現在他們的麵前時她就知道完了,湛鳴的愛情開始複蘇了。可是,那時她仍舊不管不顧,初戀嘛,終歸總是美好的,誰人心中沒有一段難以忘懷的感情,即使是她,也仍就記得自己14歲時偷偷暗戀上的那個初三的男生。隻要是個精明人,就會明白,什麼是用來珍藏的,什麼是用來珍惜的。她總以為湛鳴不會去犯這樣的一個低級錯誤,結果,她大錯特錯。愛情當中,人人都是傻瓜!
“我不會原諒你。”楊清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知道,我也不指望你原諒。”嘉培看著她,認真地說。她說對不起,不是奢望她原諒自己,隻是覺得他們分手的原因是她,她無意之中做了一件對不起她的事,所以她要說對不起,不是為她,是為她自己。如果她不說,或許這一輩子都會不安,愧疚下去,她說了,這何嚐不是對她自己本人的一種解脫!
“那就好,我不原諒你,你也不用整天奢望著我的原諒。從此以後我們河水不犯井水,老死不相往來。”說完,楊清轉過身,朝著緊急通道的樓梯走去。
她曾經設想過這樣的場麵,沈嘉培站在她的麵前,滿臉內疚地說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姿態低微,言語滿是哀求的態度。而她,則是趾高氣昂地看著她,一臉的嘲諷之色,然後輕蔑地說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再然後,沈嘉培的臉色就是風雲變色,誠惶誠恐,而她也從中得到了一絲筷感。
可是當這事情真實發生的時候,預想中的誠惶誠恐沒有到來,預想中的筷感也沒有到來,她就站在離自己10米遠的地方,一臉認真地說對不起,沒有低姿態,也沒有哀求。就連麵對她的反擊,也能平靜的接受。而她本人,也沒有從這一句對不起中得到任何筷感,她聽著她說對不起,就像聽著她說不用謝一樣,激不起心底的一絲漣漪。或許,這句對不起不過是她臆想中的一個慰籍,就像一個人無意中錯過的一條裙子,回到家後念念不忘,千想萬想都覺得它最好,最合自己心意,可是等到重返商鋪買下來之後發現,那裙子也不過如此,全無記憶中的鮮麗,更無記憶中的合身。說到底,那句對不起的幻想,不過是她藉以發泄暗夜裏的怨恨時的布娃娃,它是什麼不重要,她會不會得到它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夠令她泄恨時可以手腳齊用地打它,就像《蠟筆小新》裏的妮妮媽媽那樣打它。
電梯門一關,楊清和嘉培的這筆帳,也算是做了個了斷了,楊清原諒她也罷,不原諒她也罷,都不是嘉培強求得來的了,她不是電視劇裏美麗善良的女人,為了得到另一個女人的原諒可以委曲求全地做任何事。這一聲對不起,不一定能讓嘉培從此心結全開,然後心安理得地和湛鳴在一起,但是至少,能夠減輕她心中愧疚。而這世上的哪件事情,不是從開頭做起的呢?隻要開了個頭,哪怕一點一點的來,也有等到結尾的可能。
第 40 章
楊清走後,嘉培在電梯門前呆了好一陣子,直到電梯門又再度打開,她才回過神來。這一次嘉培進陸母的病房,門口的那幾個警衛再也沒有阻攔,嘉培見狀,心底也不由得暗笑了一下,看來她剛才的麵子也沒算白丟。
嘉培一步一步地往病房走去,然後終於站在了病房門前,她深呼吸了好幾口氣,終於舉起勇氣,把半懸著了許久的手輕輕地往門板上扣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