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裏麵的聲音不算太大,但是卻清晰地傳進了嘉培的耳中,聽到那一把聲音,嘉培下意識的反應是趕緊撒腿就跑。可是,她看了看四周嚴密監控著的警衛,下一次再來,或許就不會這麼容易進去了,機會稍縱即逝,連楊清都可以麵對了,還有什麼人是不可以麵對的呢?終於,她伸手推開了那道虛掩著的門。

病房裏的一個護士正在給陸母拔點滴的針頭,或許是下手太重,陸母痛呼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

“王阿姨。”嘉培站在門口,有點惴惴不安,她想起了之前母親對自己的一番語重心長的說話,她想,此時此刻,她終於是切身體會到母親話裏的意思了。病房裏連她一起就三個人,可是她卻有著一種手足無措的驚慌感,說來也可笑,她到底也是官家小姐出身的,陸母也是她從小撒嬌著喊著過來的,可是幾年的平民生活,到底是把她心中的那股無所畏懼的蠻橫之氣給磨丟了,現在她變成了一個見不得大場麵的,誠惶誠恐的市鬥小民了。

陸母聽到有人叫她,注意力終於從拔針之中轉移了出來,她看著門口裏站著的那個身影,有幾分熟悉,又有幾分陌生,她不想再多做思索,幹脆直截了當的問:“你是?”

“我是嘉培,沈嘉培。”

“哦,培培啊。”一聲“哦”拖得老長,伴隨著的是一幅恍然大悟的神情,嘉培猜不透陸母說話背後的意思,心底更是七上八下了。

“我聽說你不舒服,所以想上來看一下你。”嘉培訕笑著說,仍舊站在原地,不敢向前多走一步。這樣的做法,可以理解為禮貌的行為,因為畢竟沒有得到主人的邀請,你沒有理由多走一步。也可以理解為一種缺乏安全感的防守的行為,因為當主人翻臉的時候,你可以第一時間轉身離開。說來也奇怪,明明隻是普通的探訪,明明不是有求於她,可是嘉培偏偏就是很窩囊地感到害怕。

陸母看到嘉培仍舊站在門口,有點不悅了,眉宇間皺得更深了:“你還站在那裏幹什麼啊?過來吧。”

幸好,說的不是“請過來”,而是略帶親切感的疑問句式,這樣的問話,讓嘉培的心底終於有了一點小小的譜。

嘉培走了過去,把手上的補品和鮮花往病床邊的櫃子上放,櫃子上放了一堆的鮮花,嘉培好不容易才把手上的康乃磬找到一個存放的位置。她買康乃磬一來是因為花期長,二來是因為康乃磬的香味小,花粉也不多,不用擔心香味和花粉會刺激到病人。

陸母看到嘉培大包小包的,有點煩惱地說:“哎呦,人來了就行了,還帶什麼東西啊。”

這是一句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客套說話,嘉培猜不透陸母是對每一個探訪的人都會說還是隻對少數的人說。

“王阿姨現在覺得怎麼樣了?”別人給她一句客套說話,她也回一個公式化的探病必說之話。

“還好,就是左手有時使不上勁,喘氣有點急,說話也大聲不了。”

“這個,應該問題不大吧。”

“嗯,我這次得病也不是大問題,就是半路上覺得頭痛,於是就就近就醫了。剛好遇到你母親做完手術出來,於是讓她詳細檢查了一下。幸虧發現的早,及時做了手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病從淺中醫,這事也得要你重視才行。有些老人家不重視,隻當是小事一樁,結果誤了最佳的醫療時機,造成了不小的遺憾。”

“這事說來,也得感謝你媽媽,她挺負責任的。”

“哪裏,工作職責而已。”